第571章 巨物浮现

不是炮响，不是飞弹发射的呼啸。

是声音。一种极高、极尖、像是用铁片刮玻璃，又混合了电焊短路和一万只知了集体发疯的噪音，毫无徵兆，劈头盖脸，从每一个喇叭、每一副耳机、甚至船舱广播里同时炸了出来！

“啊——！”离扩音器近的通讯官第一个遭殃，惨叫一声，直接把耳机拽下来摔了出去，双手死死捂住耳朵，脸皱成一团。

指挥官自己也被震得脑仁嗡嗡响，眼前发黑。这动静不像他知道的任何一种干扰，倒像是有个看不见的巨人，拎著两把电锯，直接在所有人的天灵盖上开瓢。

几乎在同一时间，舰桥里所有的屏幕——雷达屏、战术显控台、电子海图，甚至那个显示倒计时的破钟——画面猛地一跳，像是被人狠狠踹了一脚，然后就被翻滚的、密密麻麻的灰白色雪花点彻底吞没。

绿莹莹的扫描线？没了。

代表舰船、飞机的光点？没了。

乾乾净净，只剩下一片疯狂闪烁的、令人绝望的噪点雪花。活像电视机没了信號，还是被雷劈过的那种。

“雷达！雷达全花了！”

“通讯中断！全是杂音！”

“电子对抗系统超载报警！我们被强电磁覆盖了！”

惊呼声，报警器的嘶鸣，砸控制台的闷响，混在那持续的、刮骨头般的噪音里，把“中途岛”號的指挥核心变成了一个正在崩坏的铁罐头。

指挥官踉蹌著扑到主雷达屏幕前，徒劳地拍打著冰冷的玻璃罩子。没用。除了雪花，还是雪花。他引以为傲的、能洞察几百海里风吹草动的“眼睛”，此刻瞎得比八十岁老奶奶的昏花眼还彻底。

他猛地扭头看向窗外，仿佛想用肉眼確认什么。

海面上，晨雾被越来越亮的天光碟机散了些。那几艘该死的气垫艇还在，甚至更近了点，依旧保持著那种令人恼火的、閒逛似的队形，仿佛刚才那足以让舰队电子系统瘫痪的恐怖一击，只是吹过了一阵无关紧要的海风。

然后，指挥官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在气垫艇更后方，大约几海里外，海天相接、晨曦金光最盛的那一片波光粼粼里……一个东西，正在缓缓升起。

不，不是升起。是浮现。

像一个沉睡在深海的古老噩梦，终於厌倦了黑暗，决定浮上来透透气，顺便看看是谁在它家门口吵吵。

那是一个巨大到令人窒息的阴影。

低矮，扁平，几乎贴著海平面。没有传统舰船高耸的桅杆和烟囱，取而代之的是向两侧平伸出去的、粗短厚重的翼状结构。流线型的躯体泛著冷硬的、介於灰色和蓝黑色之间的金属光泽，在初升朝阳的斜照下，明暗交错，勾勒出简洁到近乎狰狞的线条。

它移动著。速度看起来並不特別快，但异常平稳，破开海浪的姿態透著一种举重若轻的怪诞。最关键的是，它身后没有大型舰艇那种翻江倒海的尾跡，只有一道被轻易抚平的、迅速消散的白线，安静得不像话。

“上帝啊……”指挥官身边，一个举著高倍望远镜的作战参谋，手一抖，望远镜差点掉下去，声音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那……那是什么船？不……那根本不是船！”

他的话，道出了所有能看到窗外景象的军官的心声。

那玩意儿的尺寸，绝对超过了任何已知的战列舰甚至航母（如果不算甲板建筑），但其外形和航行方式，彻底顛覆了他们的海军常识。它不像是在航行，更像是在……贴著海面滑行？漂浮？

一种混合了荒谬、震惊，以及骨髓里渗出的寒意，瞬间攥住了舰桥里的每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