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可知,我河西一年,能为朝廷做出多大的贡献?”

她对萧云漪说到:“夏朝一半的船厂都在河西,我河西姬家掌控著整个夏朝的海运船只,每年光是海运商贸,便能填充我朝国库一半。”

“河西军费,从不由朝廷支出,而是由我姬家自出军费。”

“我河西姬家,一年抗击海匪,死去儿郎无数,只为保內地平安无匪患,你萧家又做过什么?”

光是她姬家的几个媳妇,所经营之生意,隨隨便便都够养活一座城的人。

河西的贡献与牺牲,朝廷从未看在眼里。

父亲甚至为了安抚朝廷,安抚当时的新帝,將她不远千里嫁来京城,至今都未回去过。

亲人远离还要备受皇帝猜忌,她犹如被架在火上炙烤,万分煎熬无人可知。

“我河西保周边眾城之安寧,护得一方百姓免受战乱纷扰,你萧家呢?”

“你萧家只知敛財,而你又能好到哪儿去?”

太后从未对萧云漪说过重话,这是第一次。

从前她是觉得,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但萧云漪似乎並不觉得自己是有错的,反而觉得,她如今的遭遇都是別人害的。

萧云漪面色煞白,她一直以为太后是不会说出这些话的,但其实太后心里早就清楚了。

但一想到自己往后余生都要和赵胤这个疯子绑在一起,没有尊严没有自由,她就想要发疯,心里有个声音告诉她,不可以这样。

她萧云漪绝不做任人摆布的玩偶!

“好好做你的皇后吧,至少你现在能吃饱穿暖,便已经比这世上大多数人都要幸运了。”

日子是自己过出来的,总指望別人是没有用的。

“哀家还有一句话要送给你。”

她望著萧云漪,目光平和:“你和她很不一样。”

“不,应该是她和你不一样。”

在她的身上,太后所能看见的是永远蓬勃的生命力,是无限向上的力量感。

她从不曾怨过谁,哪怕自己先前对她总是冷淡,她都不曾在意过。

或许不是心境豁达明朗,而是她觉得,人这一生,不该浪费在一些不必要的情绪上。

但她会做了小东西来討她欢心,换得她一时的清醒,於是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心里的念头平静而清晰。

她要回河西。

要回到父亲身边,回到大海的身边。

她要把这片正在焕发生机的天地,留给鄴与他的妻子。

她老了,不该插手他们年轻人的事情,该放手就得放手。

“臣妾和她不一样?”她盯著姬凝华:“您的意思是,臣妾还比不上她?”

姬凝华没说话,转身就走,她累了,要回去睡一睡。

“母后,母后!”

萧云漪在身后大喊:“臣妾到底哪点不如她,臣妾到底比她差在哪里!”

为什么连太后也觉得她比不上沈阿蛮?

出身样貌和才情,她萧云漪都是万里挑一的,她也从未想过和沈阿蛮比,因为她就从未看得起过沈阿蛮。

一个卑如尘土之人,怎会入了她的眼?

“大吼大叫,有失端庄。”

女官对著她摇摇头:“皇后娘娘今日还是好生学学这宫里的规矩礼仪吧。”

“本宫凭什么要学,本宫不学!”

她忍不了一点了,一个赵胤就够她受得了了,还有这该死的女官,管天管地还要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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