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长治久安,必须从文化上征服。

陆安坐在北安城新落成的官署內,手里把玩著一根上好的狼毫笔。窗外是正在叮噹施工的工地,水泥混著砖石的味道在空气中瀰漫。他心里清楚,打江山靠陌刀和火枪,但要守住这片比大乾內地还要辽阔的草原,光靠杀人肯定不行。

“沈炼,那些北莽文字的雕版和书籍,处理得怎么样了?”

陆安头也不抬地问了一句。沈炼从暗影中闪出,腰间的绣春刀微微晃动,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冰窖里冷藏过。

“回公子。全城搜缴,一共烧了三千多册。凡是公开私藏北莽文字书籍的,已经按您的吩咐,先去煤矿里挖三个月煤清醒一下。现在北安城方圆百里,绝对找不出一个带鉤带圈的胡文。”

“嗯,烧了旧的,就得教新的。”

陆安站起身,走到那一排崭新的书架前。上面整齐码放著的不是什么深奥的经史子集,而是他让沈万三紧急印製的《三字经》和《大乾律》。

“传令下去。从明天起,废除北莽文字,全面推行汉字。无论是公文契约,还是市井招牌,要是敢冒出一个胡文,直接封店抓人。我要让这片草原的舌头,都得按咱们大乾的调子转。”

陆安这一招,比杀人还要狠。他这是要断了北莽的根,让他们这一代的孩子,以后连祖宗的信都看不懂。

“公子,那些老鬍子恐怕会闹腾。他们视文字为神赐,您这一下子给抹了,比刨了他们祖坟还难受。”

沈万三挺著肚子走进来,手里还抓著把算盘。他现在是北安城的总后勤,每天睁眼就是银子,闭眼还是银子。

“闹腾?老沈,你是不是在商场里待久了,胆子变小了?”

陆安斜了他一眼,嘴角露出一抹邪性。

“所有北莽孩童,无论男女,只要到了开蒙的年纪,必须进入学堂。表现好的,家里奖励牛羊。识字最多的,全家免除一年杂役。至於那些不送孩子来,或者在背后嚼舌根的……全家连坐,男的充军,女的没为官奴。”

陆安的逻辑很简单。胡萝卜管够,大棒更得够粗。在这个不讲道理的时代,文化输出也得带点血腥味。

“公子英明!我这就去准备牛羊。只要有肉吃,那帮北莽汉子跑得比谁都快。他们哪懂什么文化传承,肚子填饱了,管你教的是《三字经》还是《杀猪经》。”

沈万三嘿嘿直笑,算盘拨得飞快。

第二天,北安城的中心广场上,几百名被强行招纳的北莽孩童排成排。他们有些畏惧地看著台上的黑骑將士,手里死死攥著那本墨香未乾的《三字经》。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陆安亲自客串了一把教书先生。他虽然只有六岁,但站在高台上,那股子杀伐果断的气势,压得下面几百个孩子大气都不敢出。

“读!大声读!谁要是读得声音小,中午就只能喝稀的!”

阿大在旁边吼了一嗓子。这货现在的角色是“学堂督导”,手里拎著根粗壮的藤条,专门盯著那些想开溜的顽劣份子。

“人之初……性本善……”

稚嫩的童音带著浓浓的胡腔,在北安城的上空迴荡。那些等在学堂外的北莽父母们,看著自家孩子穿著汉人的长衫,表情复杂。有人想哭,却在看到不远处巡逻的陌刀队时,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

“公子,这种教法,真的有用?”

陆破虏蹲在房檐下,手里抓著个羊腿,有些不解地看著这一幕。

“三哥,你懂什么。这些孩子现在学咱们的话,写咱们的字。等他们长大,他们会觉得北莽只是一个遥远的名字。他们会觉得自己是大乾人,是北庭都护府的子民。这叫代际收割,懂吗?”

陆安接过赵灵儿递过来的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

“代际收割?听著挺玄乎。我就知道,这帮小子要是敢不听话,我的马鞭肯定比《三字经》好使。”

陆破虏嘿嘿笑著,狠狠撕了一块肉。

“陆安哥哥,我也想教他们!我教他们跳舞好不好?”

九公主赵灵儿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怀里还抱著只雪白的小兔子。

“你那是想教他们跳舞吗?你那是想让他们陪你玩泥巴。”

陆安没好气地敲了敲她的脑袋。

“不过也行。沈万三,在学堂旁边建个大操场。下午別光读书,让他们练军阵。表现突出的,將来直接选入黑骑预备役。我要让这草原上的少年,都以穿上黑甲为荣。”

“得嘞!这就去办!”

沈万三屁顛屁顛地跑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北安城的变化快得惊人。原本隨处可见的胡文石刻被剷平,换上了工整的汉隶。大街小巷,原本互相斗狠的北莽汉子,现在聚在一起竟然会为了一个汉字的笔画爭得面红耳赤。

没办法,谁让陆安规定,只有识字达到一定数量的人,才有资格去沈万三的商队里当伙计挣赏钱呢。

“公子,效果比预想的好。”

沈炼站在官署的台阶下,指著不远处的一个小摊位。

“那个摊主以前是北莽狼主的一个小亲卫。现在为了算清一斤盐多少钱,正捧著《三字经》在那抠字呢。”

“这就对了。人为財死,鸟为食亡。把生存权和文化学习掛鉤,谁都逃不掉。”

陆安满足地伸了个懒腰。

此时,远处的一座棱堡上传来了换岗的號角。夕阳洒在坚固的水泥墙面上,泛著一种冷硬的金属光泽。

学堂的大门打开,一群穿著小长衫的北莽孩童背著布包跑了出来。他们互相追逐著,嘴里喊的不再是草原上的俚语,而是生涩却清晰的大乾话。

“陆帅说了!明天考试第一名的,奖一只小羊羔!”

“我也要考第一!我阿大说了,考不上第一就让我去挖矿!”

“人之初,性本善……”

陆安站在高处,看著这些奔跑的少年,眼神中闪过一丝深意。

“这里以后姓陆,不仅仅是说地皮姓陆。连他们的脑子,也得姓陆。”

“公子,京城那边又来信了。苏云似乎联络了一些朝中的老顽固,准备在科举上做文章,说您在北境私自推行『妖学』,毁坏祖宗成法。”

沈炼压低声音,递上一封密信。

“妖学?毁坏成法?”

陆安接过信,三两下撕成碎片,隨手扬进风里。

“那帮老棺材瓤子,怕是活得太安逸了。苏云也挺有意思,在京城斗不过我,就开始玩这种隔山打牛的戏码。”

“公子,要不要让咱们在京城的人……”

“不急。他想玩,我就陪他玩。让他觉得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陆安看向南方的地平线,眼中杀机隱现。

“等他觉得自己贏定了,我再让他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沈万三!给老师们的补给再加一倍!我要让这些老师成为这片草原上地位最高的人。”

“是!公子!”

“阿大!带人去周边的部落转转。要是发现有偷偷教胡文的,別废话,直接平了。”

“得嘞!我的马鞭早就渴了!”

北安城的夜晚降临,万家灯火闪烁。

在那些新修的砖房里,油灯微弱的光亮映照著一张张稚嫩的脸。原本只知道骑马打仗的蛮荒少年,此刻正握著沉重的毛笔,在粗糙的纸上歪歪扭扭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草原的夜风依然寒冷,但有些东西,正在这股寒风中悄然改变。

“公子,二姐那边……真的不写封信劝劝?”

陆破虏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劝?三哥,你觉得二姐那个性子,信管用吗?”

陆安嘆了口气,有些无奈。

“她现在被那个苏云迷了魂。苏云说天是圆的,她绝对不敢说方。她觉得那是真爱,是在反抗家族的压迫。呵呵,这种自我感动的恋爱脑,非得等刀架在脖子上,才知道疼。”

“那苏云要是真把她带走了……”

“带走?他带得走人,带不走我的陌刀。”

陆安冷冷一笑。

“他只要敢动手,我就有理由把京城那几个老狐狸一起连根拔起。二姐嘛……受点苦长长记性也好。”

“公子,您真是二小姐的亲弟弟。”

沈万三在一旁缩了缩脖子。

“废话。我不疼她,谁疼她?但疼归疼,规矩归规矩。陆家的家风,不能毁在她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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