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的阳光格外慷慨,透过招待所的窗欞洒在地板上,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斑。晓宇天刚亮就爬了起来,抱著那个迷你四合院模型在房间里转圈圈,嘴里念叨著要去看真正的老槐树。林辰和苏晴收拾妥当,刘光福已经带著妻子和女儿等候在楼下,他穿了件半旧的蓝色工装,胸前別著“光福五金店”的徽章,见到林辰就快步迎上来,粗糙的手掌用力握住林辰的手:“林哥,可把你盼回来了!我这五金店能撑到现在,全靠你当年教我的那些手艺和生意经。”

往四合院去的路上,刘光福滔滔不绝地讲著院里的变化:“前两年区里说要搞保护性修缮,一开始大家还担心要搬出去,后来才知道是按老格局修,连青砖灰瓦都要找老窑场定製。閆埠贵家的旧屋本来快塌了,他孙子小伟特意请假回来翻新,还把老爷子当年那本帐本装裱起来,说要留个念想。”林辰听著,眼前渐渐浮现出四合院的轮廓,那些尘封的记忆如同被阳光唤醒的尘埃,在脑海里轻轻浮动。

当那座熟悉的青砖门楼出现在眼前时,林辰的脚步下意识地慢了下来。门楼的朱漆大门重新刷过,铜环擦得鋥亮,门楣上“红星四合院”的牌匾是新制的,却刻意做了做旧处理,透著古朴的韵味。推开沉重的大门,迎面而来的是前院的照壁,原本斑驳的墙面被重新抹灰,上面画著一幅“邻里和睦”的水墨画,笔触虽不专业,却充满了生活气息。

“这照壁是院里几家合力弄的,王大爷牵头,贾当画的画,我那闺女还帮著填了色。”刘光福指著照壁角落一个小小的落款,“你看,这儿还有小伟的题字呢。”林辰凑近一看,果然有“閆小伟书”的字样,字跡工整有力,和当年閆埠贵那笔算计帐的字体有几分相似,却少了几分刻薄,多了几分温润。

前院閆埠贵的旧屋已经焕然一新,青灰色的瓦片排列整齐,窗台摆著几盆开得正艷的月季花,花盆是用旧陶罐改造的,透著几分巧思。门口的石墩上,果然摆著一个玻璃相框,里面装著閆埠贵当年那本泛黄的算术帐本,纸页边缘虽已破损,上面的字跡却清晰可见,“閆解成偷吃半块窝头,欠0.05斤粮票”的记录还在,只是旁边多了一行小字:“祖父一生精打细算,实为养家不易,后辈当念其苦心。”

“这是小伟写的,他现在在街道办做会计,说老爷子那本帐,其实是那个年代的生存智慧。”刘光天在一旁解释,“当年你戳破閆大爷哭穷的事,他到晚年还常提起,说你是第一个敢跟他算明白帐的人,后来小伟学会计,还是受了老爷子那本帐本的影响。”林辰闻言笑了笑,当年他拿出閆埠贵买奖品的发票揭穿其谎言时,何曾想过多年后会有这样的结局,岁月果然能磨平许多稜角,也能沉淀出许多理解。

正说著,前院西厢房的门开了,一个穿著白衬衫的年轻人走了出来,看到林辰一行,愣了一下,隨即快步走上前:“您就是林辰叔叔吧?我是閆小伟,我爷爷生前总提起您。”他手里拿著一个帐本,正是閆埠贵当年记家庭收支的另一本帐,“我听说您回来,特意把爷爷的帐本找出来,想请您看看,这里面还有几笔跟您有关的记录呢。”

林辰接过帐本,翻到其中一页,只见上面写著“1961年3月,借林辰搪瓷缸一个,未还,记欠”,旁边还有一行后来补的字:“1980年10月,小伟购新搪瓷缸一个,代祖父还,林辰叔叔未收,记情。”林辰想起那年閆埠贵借搪瓷缸被他戳破谎言后,过了二十年,他的孙子竟然还记著这笔“欠帐”,心中不禁泛起一阵暖意。他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个定製的保温杯,递给閆小伟:“这是给你的礼物,杯盖上刻著你的名字,就当是我收下了你的心意。”

閆小伟接过保温杯,看到杯身上“红星邻里情”的字样,眼眶微微发红:“谢谢您,林辰叔叔。我爷爷临终前还说,当年在院里,最佩服的就是您,靠手艺吃饭,不卑不亢。”他转身进屋,拿出一个布包,里面是几包晒乾的槐米,“这是今年院里老槐树结的槐米,王大爷晒好的,说您当年最爱喝槐米茶,让我给您留著。”

穿过前院的月亮门,中院的景象更是让林辰感慨万千。曾经光禿禿的天井里,如今铺了青石板路,路两旁种著几株石榴树,枝头掛满了红彤彤的石榴,像是一个个小灯笼。贾家的院子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堆满杂物的模样,靠墙搭了个花架,上面爬满了牵牛花,院子中央开垦了一小块菜地,种著白菜、萝卜,绿油油的一片,透著勃勃生机。

贾家的正屋门敞开著,门口掛著一块醒目的招牌,上面写著“秦淮如裁缝店”五个红字,字体娟秀,正是贾当的笔跡。店里传来缝纫机的“噠噠”声,透过敞开的窗户,能看到秦淮如正坐在缝纫机前忙碌,她穿著一件藏青色的灯芯绒外套,头髮梳得整整齐齐,眼角虽有了细纹,却透著一股从容自信的气质,再也不见当年那个在水池边刻意卖惨的模样。

“秦阿姨,我们来啦!”晓宇率先跑了过去,手里举著苏晴准备的锁边机配件,“这是我妈妈给您带的礼物,说是进口的配件,很好用的。”秦淮如听到声音,停下手里的活,抬起头看到林辰一家,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快步走了出来:“小林,苏晴,你们可算回来了!我昨天就听光天说你们要回来,特意把店里的活提前赶完了。”

苏晴走上前,握住秦淮如的手,仔细打量著她:“秦阿姨,您可比照片里精神多了。这裁缝店生意真好,刚才我都看到好几个邻居来取衣服呢。”秦淮如笑著拍了拍苏晴的手,目光落在林辰身上,眼神里满是感激:“当年要不是你劝我靠手艺吃饭,我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子呢。你看,这店虽然不大,可每月挣的钱足够养活一家人,踏实!”

这时,里屋走出一个穿著工装的年轻女子,正是贾当,她如今已是纺织厂的技术科长,手里拿著一卷布料,看到林辰,连忙上前问好:“林辰叔叔,您回来啦!我妈昨天就跟我们说您要回来,特意让我今天早点下班,帮著准备饭菜。”她身后跟著一个穿著白大褂的姑娘,是贾槐花,如今在医院当护士长,怀里抱著一个一岁多的小女孩,正是她的女儿。

“这是我的孙女,叫念安,就是想念大家平平安安的意思。”秦淮如接过孙女,小心翼翼地抱给林辰看,“槐花说,当年要不是你帮著我家梗子走上正路,他现在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梗子现在是轧钢厂的技术骨干,昨天特意打电话回来,说今天要提前下班回来陪你喝酒。”

林辰看著怀里乖巧的念安,想起当年那个偷粮的顽劣小子贾梗,如今也成了技术骨干,心中不禁感慨万千。他从包里拿出一个小银锁,掛在念安脖子上:“这是给孩子的礼物,祝她健康成长。”贾槐花连忙道谢:“谢谢您,林辰叔叔。我哥总跟我们说,当年您带他去轧钢厂车间,指著我爸当年操作过的设备跟他说的那些话,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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