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轧钢旧跡·初心回望

第二天清晨，林辰特意起了个大早。窗外的四合院已褪去晨雾，中院的公共水池边，秦淮如正带著徒弟整理布料，准备开张营业；前院传来閆小伟教孩子背算术口诀的声音，隱约还夹杂著算盘珠的轻响。他翻出一件藏青色的夹克衫——这是去年辰晴公司定製的工装，左胸绣著低调的“辰晴精工”標识，又给儿子晓宇换上了一身小西装，笑著说：“今天咱们去爸爸当年奋斗过的地方，得穿得精神点。”

苏晴早已备好早餐，小米粥熬得软糯，配上刚出锅的糖油饼，还有从南方带来的酱菜。“昨天光天说轧钢厂现在变化很大，还搞了个技术展览馆，专门陈列老设备和革新成果。”她给晓宇夹了块糖油饼，“周建国主任退休后一直负责展览馆的筹建，听说早就盼著你回来了。”

刚吃完早餐，刘光天就推著自行车来了，车把上掛著一个崭新的帆布包，上面印著“红星轧钢厂建厂四十周年纪念”的字样。“林哥，苏晴嫂子，晓宇，都准备好了吧？”他晃了晃手里的蓝色证件，“我跟厂里打了招呼，给你们办了贵宾证，能进生產区参观，一般人可没这待遇。”

晓宇蹦蹦跳跳地跑过去，拉著刘光天的衣角：“光天叔叔，厂里有爸爸说的那种大锻压机吗？就是你用扳手修好的那个！”刘光天弯腰抱起他，故意逗他：“当然有，不过现在的锻压机可比当年的先进多了，都用电脑控制了，不过你爸爸当年修机器的故事，厂里可是刻在展览馆的墙上呢。”

从四合院到轧钢厂不过两站地，沿途的街道也变了模样。当年坑洼不平的土路换成了平整的水泥路面，两侧的矮房变成了两层小楼，粮店、百货铺改成了明亮的超市，只有街角那棵老槐树还在，枝繁叶茂地笼罩著半条街。“这棵树可有年头了，”林辰指著老槐树感慨，“当年我刚返城时，就在这树下买过烤红薯，那时候一个红薯能顶半天饿。”

走到轧钢厂门口，林辰不由得停下脚步。当年斑驳的铁门换成了气派的不锈钢大门，门柱上掛著“红星精密锻造股份有限公司”的新牌匾，旁边还保留著老牌子“红星轧钢厂”，漆皮虽有些脱落，却被擦拭得鋥亮。门岗室的保安看到刘光天手里的贵宾证，立刻立正敬礼，笑著说：“刘厂长，周主任早就交代过了，说您今天要带贵客来。”

进了大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宽敞的广场，广场中央矗立著一座雕塑——一位工人握著铁锤，身旁依偎著一台精密工具机，底座上刻著“传承与革新”五个大字。“这是去年建厂四十周年时立的，”刘光天介绍道，“雕塑的原型就是周主任和你，当年你俩一个带头技术革新，一个抓生產管理，可是厂里的黄金搭档。”

广场东侧就是技术展览馆，一座白墙灰瓦的建筑，门口掛著红灯笼，显得格外喜庆。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一位头髮花白、穿著中山装的老人迎了上来，脸上的皱纹里都透著笑意。“小林！可把你盼来了！”老人快步走上前，紧紧握住林辰的手，力道大得让林辰都有些吃痛。

“周主任！”林辰也激动不已，眼前的老人正是当年的车间主任周建国，虽然头髮全白了，但精神矍鑠，眼神依旧锐利，“您老身体还是这么硬朗！”周建国拍了拍他的肩膀，又打量了一下苏晴和晓宇，笑著说：“我这身体，都是托你的福啊！当年你研发的那个高效除锈工具，帮我们减少了多少工伤，现在厂里的老工人们提起你，都竖大拇指！”

走进展览馆，林辰仿佛穿越了时光隧道。第一展厅陈列的是建厂初期的设备，一台锈跡斑斑的老式锻压机静静矗立在中央，旁边的玻璃柜里放著当年的扳手、銼刀，还有泛黄的生產报表。“这就是当年你修的那台锻压机，”周建国指著那台老设备，“当年螺栓鬆动，换了好几个扳手都拧不紧，你拿著自己做的合金扳手，三下五除二就搞定了，那场面我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晓宇好奇地凑上前，伸手摸了摸锻压机的外壳，问：“周爷爷，这机器这么旧，还能干活吗？”周建国笑著说：“现在不干活了，成了宝贝嘍！去年有个外国代表团来参观，看到这台机器都竖大拇指，说这是中国工业的活化石。”他指著旁边的照片墙，“你看这张照片，就是小林当年修机器时拍的，你爸爸那时候多年轻啊！”

照片上的林辰穿著蓝色工装，额头上渗著汗珠，手里握著扳手，正专注地拧著螺栓，旁边的周建国举著油灯照明，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工人。林辰看著照片，思绪回到了当年那个夜晚：锻压机突然故障，整个车间都停了產，刘海忠急得满头大汗，试了好几个扳手都断裂了，他抱著试试看的心態拿出自己融合的合金扳手，没想到真的解决了问题。“那天晚上，我们加班到凌晨，车间恢復生產时，工人们都欢呼起来了。”林辰感慨道，“那是我第一次觉得，技术真的能改变现状。”

第二展厅展示的是技术革新成果，玻璃柜里整齐地摆放著不同年代的產品，从最初的普通零件，到后来的精密齿轮，再到现在的汽车轴承，见证著工厂的变迁。最显眼的是一个单独的展台，上面標著“林辰革新成果专区”，里面放著他当年设计的模具图纸、自製的合金工具，还有一本装订精美的技术手册。“这是你当年写的锻造手册，”周建国拿起手册，“我们翻印了几百本，发给每个学徒，现在厂里的技术骨干，几乎都学过这本手册。”

林辰翻开手册，里面的字跡依旧清晰，每页都有密密麻麻的批註，有的是周建国写的生產建议，有的是后续技工补充的改进方法。“当年我只是隨手写的笔记，没想到还能派上这么大用场。”林辰感动地说。周建国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手册可是救了我们好几次急！有一年厂里接到一个紧急订单，零件精度要求特別高，大家都没头绪，最后翻你的手册，按照上面的方法改进了模具，才按时完成了订单。”

正说著，一群穿著蓝色工装的年轻人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位三十多岁的年轻人，戴著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周主任，刘厂长，这位就是您常说的林辰专家吧？”年轻人快步走上前，递上名片，“我叫张磊，是技术部的主管，也是看著您的技术手册长大的。”

林辰接过名片，笑著说：“张主管年轻有为啊！现在厂里的技术革新，主要靠你们这些年轻人。”张磊激动地说：“林专家，我当年刚进厂时，就遇到了一个难题，锻造的齿轮总是出现裂纹，后来看了您的手册，才知道是锻造温度控制不当，按照您说的方法调整了火候，问题就解决了。我一直想当面谢谢您呢！”

周建国提议道：“小林，不如去生產区看看？现在的生產线都是自动化的，跟当年可是天差地別。”林辰欣然同意，跟著眾人来到生產区。走进车间，林辰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宽敞明亮的车间里，一排排自动化工具机整齐排列，机械臂精准地抓取零件，传送带將工件运送到各个工序，几名工人坐在操作台前，通过电脑控制设备运行，再也看不到当年烟燻火燎、人声鼎沸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