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背著手,围著那匹钉了新“鞋”的汗血宝马转了两圈,越看越满意。

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岳笠。

“岳笠。”

“臣在。”

“你这脑子,琢磨出的东西,让朕很惊喜。”

李二的话锋,不带预兆地转了向。

“只是,朕有些好奇。”

“你对兵事,可有涉猎?”

这个问题一出,院子里刚刚还热烈的气氛,瞬间冷却下来。

程知节的大嗓门都收敛了,他狐疑地打量著岳笠。

房玄龄和李孝恭,也都將注意力投了过来。

李靖站在人群后方,双手拢在袖中,身形站得笔直。

所有人都清楚,陛下这是在考校。

马蹄铁是奇物,是术。

而兵事,是道。

陛下想看的,是这个年轻人,究竟只有“术”,还是也懂“道”。

岳笠躬身。

“回陛下,臣未曾上过战场,不敢妄言兵事。”

“只因家父早亡,自幼喜读些杂书,於兵法一道,略懂皮毛。”

程知节撇了撇嘴。

略懂皮毛?

这话说得,跟没说一样。

长安城里,哪个世家子弟没读过几卷兵书,真到了战场上,不尿裤子就算好汉。

李二不置可否。

“哦?那朕就考考你这『皮毛』。”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西南方向。

“吐蕃,松赞干布,此人十年之內,一统高原,自称讚普,立国建制。”

“如今,更是屡屡遣使求亲,名为和睦,实为试探。”

“你来说说,这吐蕃,该如何处之?”

这个问题,比刚才含元殿里的爭吵,还要直接。

殿上,是问计於群臣。

此刻,是天子,问策於一个六品校尉。

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所有人的呼吸都放轻了。

岳笠没有抬头,声音平稳。

“回陛下,臣以为,吐蕃之患,不在其兵,而在其地。”

“松赞干布確为一代雄主,麾下兵马也算精锐。但我大唐天兵,若是在平原旷野对上,胜算在九成以上。”

“可吐蕃盘踞高原,地势险峻,气候恶劣。”

“我中原將士,初入高原,十成战力,能发挥出五成,已是精锐中的精锐。”

“此消彼长,我军优势尽失。”

“故而,若无绝对碾压之力,冒然兴兵,深入其境,实为不智之举。”

这番话,说得四平八稳。

在场的都是人精,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房玄龄微微頷首,这年轻人看问题,能看到根子上,不错。

李二的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这些,朕的將军们也说过。”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朕要的,不是听你分析它有多难打。”

“朕要的,是如何,平了它!”

最后三个字,掷地有声。

帝王的杀伐之气,扑面而来。

院子里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李靖的袖中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岳笠这是在走钢丝。

答得不好,就是纸上谈兵,貽笑大方。

答得太好,锋芒毕露,又恐招来祸患。

岳笠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模样。

“若陛下真欲平之,也非绝无可能。”

“臣有三策,或可一试。”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