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公馆里,他曾问过楚斯年可有意中人。

楚斯年当时未曾直接回答,而是用一段清唱回应了他。

唱的,正是这一句“自那日与六郎阵前相见”!

当时他满心以为楚斯年还在念著林哲彦,心中酸涩难言,甚至还为此生了一场莫名其妙的闷气,觉得自己太过自作多情。

却原来……却原来当时楚斯年借著戏词隱晦表露的心意,对象竟是他谢应危吗?

而他竟迟钝至此,全然未能领会,还像个傻子一样在那里兀自纠结懊恼!

巨大的衝击与迟来的恍悟让谢应危一时怔在当场,心跳如擂鼓。

台上,楚斯年却已完全进入状態。

虽未著华服,但简单的衣袍,一顶珠翠头饰,以及他浑然天成的身段与眼神,已然將一位情竇初开,娇羞又大胆的郡主演绎得活灵活现。

他莲步轻移,腰肢款摆,每一个眼神的流转,每一个手势的起落,都带著特有的韵律与美感,將少女心中那份朝思暮想的甜蜜詮释得淋漓尽致。

唱到情浓处,楚斯年忽地將手中那方属於谢应危的白色手帕,轻轻向前一递。

雪白的帕子如同一只翩躚的白蝶,飘到谢应危面前。

下意识伸出手,想去接住。

就在指尖即將触碰到帕子的剎那,楚斯年却手腕一转,帕子灵巧地避开,同时脚下踩著细碎台步向后退去。

他一边退,一边仍唱著,那双被妆容勾勒得愈发嫵媚动人的凤眼却含著笑意,眼波盈盈地勾著谢应危,做无声地牵引。

谢应危被眼神所摄,几乎是不由自主便俯低了身子。

伸出手,跟著那方始终离他指尖只有毫釐之遥,却偏偏抓不住的白蝶,一步一步向前追去。

一个在台上轻盈后退,衣袖翻飞,唱腔婉转。

一个在台下俯身追逐,目光专注,试图捕捉那抹飘忽的白色。

空旷的戏楼里,没有锣鼓,没有丝竹,只有清越的唱腔在迴荡,和两人之间越来越浓烈的情愫与张力。

追了几步,楚斯年忽地一个优美的旋身,背对著谢应危,用那方帕子半掩住自己染了胭脂的脸颊,只露出一双含情带笑的眼睛斜睨过来。

谢应危心口一热,再次上前,伸手欲夺。

就在此时,一阵不知从戏楼哪扇未关严的门窗缝隙里钻进来的夜风,倏然吹过。

那方一直被楚斯年巧妙掌控的白色手帕,如同终於得了自由的蝴蝶,倏地从指间滑脱。

被风一卷便轻飘飘地飞向半空,缓缓落向戏台另一侧的阴影里。

帕子脱手的瞬间,楚斯年因著风力和旋身的惯性,身体微微向后一仰。

而一直紧追不捨,注意力全在帕子上的谢应危收势不及,又或许是根本不想收势,顺势便更近了一步。

於是——

一个带著淡淡胭脂香的柔软,与一个清冽气息的坚硬,猝不及防地轻轻碰触在一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静止。

唇上传来陌生而柔软的触感,鼻尖縈绕著彼此交融的气息。

楚斯年半仰著脸,谢应危俯著身,两人的眼睛在极近的距离里对视著,都在对方的瞳孔中看到自己错愕的倒影。

以及倒影深处迅速燃起,再也无法掩饰的炽热火光。

风停了。

帕子悄然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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