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大理寺的差役。”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万俟大人是朝廷重犯,要审要杀,那是陛下的旨意,是大理寺的公文。”

“在这之前,谁也不能私自动刑。”

林牢说著,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酒壶的壶颈。

老狱卒只觉得手上一轻,酒壶已经到了林牢手里。

“你!”

老狱卒大惊失色,举起匕首就要刺。

“这酒既然相爷说是好酒,那小的替大人尝尝,应该不算逾越吧?”

林牢根本不给老狱卒反应的机会,仰起脖子直接对著壶嘴。

咕咚。

咕咚。

琥珀色的酒液顺著他的嘴角流下来,打湿了那身半旧的差服。

喉结上下起伏,林牢在喝,大口大口地喝。

像是沙漠里的旅人见到了绿洲,又像是即將上刑场的死囚在喝断头酒。

豪迈。

决绝。

甚至带著几分讥讽。

“不——”

老狱卒的吼声都劈了叉。

那是牵机药啊!

只需要几滴就能要人命,这小子竟然给干了半壶!

万俟卨傻了。

他张大了嘴,呆呆地看著眼前这一幕,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世上,真有这种傻子?

为了所谓的“规矩”,为了他这个毫不相干的囚犯,去喝毒酒?

“嗝——”

林牢打了个长长的酒嗝。

他把空酒壶隨手往地上一扔。

啪嚓,碎片四溅。

“好酒。”

林牢抹了一把嘴,脸上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

“就是有点……辣嗓子。”

老狱卒手里的匕首掉在了地上。

他像看鬼一样看著林牢,脚步踉蹌著往后退。

“疯子……你是个疯子……”

药效发作了。

牵机药之所以叫牵机药,是因为中毒者死状极惨,头部与足部相接,状如织布机的牵机。

林牢的脸瞬间扭曲起来。

“唔……”

一声闷哼从林牢喉咙里挤出,他捂著肚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身子开始剧烈地抽搐。

那不是普通的颤抖,而是骨头和肌肉在强行对抗。

咔吧,一声脆响。

那是脊椎骨错位的声音。

在这寂静的牢房里,听得人头皮发麻。

“呃……呃……”

林牢倒在地上,整个人像一只被扔进沸水里的虾,疯狂地蜷缩、弹跳。

指甲抠在青石板上,划出一道道血痕。

但他硬是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

只有牙齿咬碎的声音。

咯嘣。

血沫子顺著嘴角涌了出来,混著刚才喝进去的残酒。

万俟卨被这恐怖的景象嚇得魂飞魄散。

他想跑,腿却软得站不起来,只能手脚並用往墙角爬。

突然,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脚踝。

那只手青筋暴起,指节惨白,力气大得像是要把他的骨头捏碎。

“啊!”

万俟卨尖叫一声,低头看去,只见林牢正仰著头看他。

那张脸已经变成了紫黑色,眼睛里充满了血丝,眼球向外凸起,像是要爆裂开来。

“大……大人……”

林牢张开嘴,大团大团的黑血涌了出来。

声音断断续续,像是破风箱在拉扯。

“这酒……果然……有毒……”

“小的……没……骗你……”

身后的老狱卒已经嚇瘫了,靠在牢门上哆哆嗦嗦,裤襠湿了一片。

林牢的身体还在抽搐,背脊几乎弯成了一个圆圈。

那是人类身体能承受的极限。

但他抓著万俟卨的手,却死活不肯鬆开。

他拼尽最后一口气,把头往上抬了抬。

嘴唇凑近了万俟卨的耳朵,声音微弱如蚊蝇。

“小……小的……”

“其实……也……”

“姓……”

“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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