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岭南麓,暮色四合。

夕阳將连绵起伏的山脉染成了一片血红,像是被泼上了一层浓得化不开的油彩。

在这苍茫大山的边缘,一座原本应该只有零星背包客光顾的偏僻小镇,此刻却显得格外拥挤。

几公里外的无人区深处。

“我说……”

张太初站在一棵老松树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印著我爱秦岭四个大字的鲜黄色t恤,又看了看头上那顶绿得发慌的遮阳帽,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抬起眼皮,目光阴惻惻地盯著正蹲在地上繫鞋带的张楚嵐:

“这就是你准备的……低调偽装?”

“你是觉得贫道这把年纪了,穿成这样去跳广场舞很合適?”

张楚嵐手上的动作一僵,连忙赔著笑脸站起来,顺手扶了扶鼻樑上那个硕大的墨镜:

“哎哟我的亲师爷,您这就有所不知了。”

“这叫融入群眾!”

他指了指远处那个灯火通明的小镇:

“您看看那边,现在的年轻人出来旅游都这么穿!这叫国潮!叫时尚!”

“咱们既然是来探险的驴友,那就得有个驴友的样子嘛。”

“要是还穿著道袍进去,那不就成了黑暗中的萤火虫,想不被人注意都难啊。”

一旁的王也早就换上了一身松垮的运动装,把標誌性的道士头解了下来,扎了个隨意的马尾。

他看著张太初那副被强行“潮人化”的装扮,嘴角疯狂上扬,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脸都红了。

诸葛青倒是適应良好,一身浅色的休閒西装,手里虽然没了摺扇,但那股子骚包劲儿是怎么也掩盖不住的。

“行了。”

张太初黑著脸,一把扯掉头上的绿帽子,隨手扔进了旁边的草丛里:

“走。”

“要是被人认出来,我就把你这身国潮扒下来塞你嘴里。”

四人一行,顺著蜿蜒的山路,朝著那个名为青木川的小镇走去。

刚一踏入镇子的主街,一股怪异的氛围便扑面而来。

虽然街道两旁掛满了红灯笼,各种民宿、饭馆的招牌亮得刺眼,吆喝声此起彼伏,看起来確实像是个热闹的旅游胜地。

但空气中,却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铁锈味。

那是刀兵的气息。

路边的大排档里,坐著几个光著膀子的大汉。

他们面前摆著啤酒和烤串,但那握著酒瓶的手,虎口处全是厚厚的老茧。

“有点意思。”

张太初双手插在裤兜里,漫不经心地走在最前面。

他的目光扫过街角一个正在擦皮鞋的老头。

那老头的手很稳,但擦鞋布下藏著的那把剔骨刀,刀刃正对著客人的脚踝。

“全是练家子。”

王也压低了声音,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

“这一条街走过来,身上带炁的至少有百十號人。”

“而且路数很杂。”

诸葛青推了推鼻樑上的平光镜,目光不动声色地瞥向右侧的一家名为驴友之家的旅馆:

“那是全性的人,我在罗天大醮上见过。”

“还有那边,那几个金髮碧眼的,不像是游客,倒像是僱佣兵。”

“甚至还有些身上的炁息阴冷晦涩,看起来像是某些隱世多年的散修。”

张楚嵐缩了缩脖子,一副没见过世面的大学生模样,紧紧跟在张太初身后:

“乖乖……这是把整个异人界的牛鬼蛇神都给招来了啊。”

“看来那拨浪鼓指的路没错,这帮人肯定也是衝著无根生的宝藏来的。”

张太初对此置若罔闻。

他就像是一个真正的游客,对周围那些充满了敌意和探究的目光视而不见,径直走进了一家看起来还算乾净的苍蝇馆子。

“老板,四碗油泼麵,多放辣子。”

张太初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隨手抽了几张纸巾擦了擦桌子。

馆子里人不少。

嘈杂的交谈声、划拳声混杂在一起,烟雾繚绕。

但就在张太初四人坐下的瞬间,周围几桌的声音明显小了几个分贝。

无数道余光,像是细密的针尖一样,若有若无地刺了过来。

张太初眼皮都没抬,拿起桌上的大蒜剥了一瓣,扔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听说没?”

隔壁桌,一个满脸络腮鬍的大汉压低了声音,对著同伴神神秘秘地说道:

“这次的事情闹大了。”

“不仅是全性那帮疯子来了,听说连那个早已退隱江湖的金凤婆婆都被人给抓了!”

“金凤婆婆?”

同伴是个瘦得像猴一样的年轻人,闻言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在地上:

“就是那个……当年跟无根生不清不楚的梅金凤?”

“嘘!你特么想死啊!”

络腮鬍一巴掌拍在瘦猴的脑门上,惊恐地四下张望了一圈:

“敢直呼那位的名讳?不要命了?!”

他凑得更近了一些,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跟你说,抓她的不是別人,就是这几天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伙神秘人。”

“听说那老太婆手里,握著开启通天谷的钥匙!”

“只要抓住了她,就能找到当年三十六贼结义的地方,甚至能得到八奇技的秘密!”

“嘶……”

瘦猴发出一声贪婪的吸气声,眼珠子瞬间红了:

“八奇技……要是能搞到一本,咱们哥俩这辈子还愁什么?”

角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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