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4章 日本人的疯狂想法

韩明远点了点头，表情认真而平静，那双在煤油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的眼睛没有眨动一下。

“確实是疯了。美国人启动了石油禁运之后，日本国內的原油储备每消耗一桶就少一桶，根本没有新的来源填补。”

“如果这种情况一直拖延下去，用不了多久他们的重工业工厂就会全面停工，钢铁產量会断崖式下跌。”

“那些停在港区和车库里的坦克和军舰也会因为没有燃料而全部变成一堆无法移动的废铁。”

他说著伸出右手食指，指腹沿著地图上那条绵长的海岸线从华北一路向南滑动，指尖经过渤海湾、黄海、东海，滑过台湾海峡之后落在东南亚那一串岛屿和半岛的轮廓上面。

“这一带有橡胶种植园，有油田和锡矿，英属马来亚和荷属东印度都是他们志在必得的目標。”

“但那些地方目前是英国人和美国人的势力范围，每一座港口和机场都在他们的控制之下。”

“日本人如果想要拿到那些资源，就必须先向美国和英国正式宣战，否则他们的舰队和登陆部队只要一靠近就会被提前拦截。”

他的手指停在婆罗洲的位置上没有移开，那个点在地图上的面积不大，但周围標註著的油井符號和运输航线却密密麻麻地排了一圈。

总参谋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眉头微微拧著，目光也落到了韩明远手指停留的那片区域上。

他觉得韩明远这番分析在逻辑上是完全说得通的，从石油禁运到资源缺口，再到南下作战的动机和作战目標，各个环节之间没有明显的断裂。

很多细节甚至和之前从其他情报渠道听到的那些零散传闻对得上，那些传闻之间原本缺少衔接，现在像是被一条隱形的线穿了起来。

不过总参谋长毕竟没有拿到一份能够直接验证这个判断的正式情报，所以他在作战决策上还不能把它当作一个已经证实的前提来使用。

他沉默了片刻之后把手里那截快要燃尽的菸头在桌角的铁皮盒子里按灭了，菸丝被压下去的时候发出轻微的一声嗤响。

“我们不能完全指望这个外部因素来替咱们创造有利条件，毕竟战场上最靠得住的东西只有自己手里的弹药和阵地的位置。”

“不过你选择的这个时间节点我觉得很不错，正好卡在日军可能分兵的窗口期前面，就算我们的判断不完全准確，节奏也不会吃亏。”

“总部那边给出的窗口期也是在冬天到来之前完成大同方向的进攻，两边的节奏刚好能够对上，不会让部队在等待中消耗士气。”

纪心诚站在靠窗的位置一直安静地听著两人的对话，双手抱在胸前没有插嘴，等到总参谋长那句確认的话说出口之后才终於笑出声来。

他一笑起来眼角那几道细纹就全挤到了一起，嘴角的弧度和平时办公时看到好消息电报的表情一模一样。

“总参谋长，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太好了。我们这边各项准备工作都已经到位了，该储备的弹药基数已经补满，火炮的驻退机都做过一次全面保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