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心中,又浮现出两个疑惑。
不对————对我来说,需要考虑的,是何时递出这一剑?
方青瞥了眼旁边还在昏迷的素青真人。
至少————应当不是此时此刻,否则按照安排,此女应该甦醒过来才是————
对於大日如来”的安排,他还是颇有信心。
这位也是今日还未出手、修为又最高的真君了。
呼呼!
春回大地,万物復甦。
天穹之上,一轮血月悬掛,播撒下静謐守藏的光辉。
天地灵氛不知何时又转回木德,甚至带著一丝岁月流转之感。
天羽岛之上。
樟柳、枫树、大椿、丹桂————诸多树苗顽强生长,顶破了原本的羽民宫殿,化为一片茂密丛林。
春、夏、秋、冬————
四季轮迴,时序运转。
方青望著这一幕,莫名有些震撼。
原来木德也不是那么废拉不堪,一旦凑齐四木,便是四季————若欲证木德【值岁】,怕不是要从四季时序入手?”
但他依旧弄不懂为何奎藏衔青真君”会在此时证就金丹圆满。
是挑衅?是示威?还是————
但他已经不必猜测。
因为就在少阴玄蒿真君”陨落,其名字与相貌消失在其他真君记忆之时。
那一座手缠木蛟、肩若群山、身披藤蔓道袍、悬掛诸多真宝、外溢无数辉光与符文的真君法相,骤然发生了某种变化!
刺啦!
其眉心裂开一道裂痕,有暗红色光华从中流淌而出。
呜哇!
伴隨著一声好似婴儿般的啼哭,奎藏衔青真君”终於发出一声惨叫。
刺啦!刺啦!
祂身躯因此开裂,有一抹抹月华在缝隙之间流淌。
“蟾宫凝胎化生元君?不!你是————”
祂发出厉喝,那一轮高悬天空的血月却没有丝毫变化。
其更加殷红若血,太阴月华完全变成赤红之色,好似溪流一般垂落,浇灌在奎藏衔青真君”的法相之上。
啾!
天际正在盘桓的青鸞挥舞翅膀,有炽烈的火光从天而降。
下一瞬,一条木蛟冲天而起,任凭青鸞真火灼烧,却生生不息。
奎藏衔青真君”的状態十分奇异,身上各色光辉交媾,针对外来真君的影响却能嫻熟应对,好似本能一般————
“这————”
方青抬头,看到了红月下降,看到了奎藏衔青真君”裂开的法相之躯,以及法相上那游走、交媾的月光————
他心中顿时一片冰凉:“是【危月】上那位,不是盟友么?不对————应当说金丹圆满之前是盟友,奎藏衔青真君”金丹圆满之后,则是猎物与猎人的关係!”
“这破地方,你想证【值岁】,是不可能有盟友的!”
“但真正关键的不是这个,而是【危月】上那位真君,祂连金丹后期都敢算、连金丹圆满都能影响————”
方青突然觉得自家很可笑,他原本觉得这位哪怕不是最危险的真君,却是最可怕的真君!
但此时他才知晓,这位真君不仅是最可怕的真君,同时也是最危险的真君!
“祂控制、影响奎藏衔青真君”的手段————是少阴玄蒿真君”!或者说,是那一份少阴孛月秘法”、是神通桥沉月”?”
“难怪之前要力保散木求金————散木,你果然很有用,太有用了,居然是一份真君级別的毒饵!”
“这布局,究竟进行多久了?是天角门那次开始、还是樗櫟门原本就是一招閒子?”
方青一瞬之间,只觉毛骨悚然!
“散木获得求金法,是在玄虚天!那么————我有没有进入这位视线?”
“之前灵氛如此,我莫名有求金之念,是不是这位的影响?”
“我的神通,同样有一道“井中月”,与月相关,同样是在玄虚天获得的求金法!”
“若玄虚天有问题,玄虚微妙真君!这位八成已经出了大问题!”
方青心中倒吸一口凉气:“从最坏角度来看,我一定被【危月】注视过!若不是一直呆在密藏或者元始天,八成就要遭殃了!甚至如今已经吃了饵————”
他心中一片冰冷,望著那渐渐被月光笼罩大半的【奎木】法相:若等到这位控制了一位金丹圆满,天底下还有能抗衡祂的存在么?”
“我————这是————在何处?”就在此时,【女土】光辉之下,素青真人缓缓甦醒,双眸之中仍旧是两个血洞。
方青缓缓注视著素青真人,心中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原来这一剑,不是要杀奎藏衔青真君”,而是救的?呵————原本的盟友要奴役祂,要杀的人最终却是要救祂————这些大人物啊,一个个不到最后,永远看不清真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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