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有一个不太友好的浪过来了。

也可能不是。

也可能是大海在表达某种情绪,嫉妒,或者是祝福,或者是某种人类永远无法理解的大海独有的情感。

两个人的嘴唇在这个晃动中碰到了一起。

不是故意靠近的结果。

是物理法则的必然,当两个物体之间的距离小到可以忽略不计的时候,任何外力的介入都会导致它们接触。

米拉杰没有退开。

白羽也没有退开。

於是嘴唇和嘴唇就在那个晃动之后停留在了一个贴在一起的状態里。

没有深吻。

没有舌头的纠缠。

甚至没有多余的施压。

只是贴著。

上唇贴著下唇,下唇贴著上唇,四片嘴唇以一种近乎建筑学的方式精確地咬合在一起,像是它们本来就是为彼此而生的。

但只是贴著这四个字能描述的东西太少了。

它描述不了嘴唇相接时那种酥麻的、像是被微电流持续刺激的感觉。

它描述不了两个人的心跳在一瞬间同时加速的生理反应。

它描述不了白羽后脑勺那种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的空白感。

它描述不了米拉杰抓著他衣襟的手指突然收紧到指节发白的力道。

它描述不了夜风在这一刻突然静止的巧合。

也描述不了海浪在这一刻突然变得轻声细语的温柔。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

在那种状態下,对时间的感知已经完全失灵了。

米拉杰先退开的。

但退开得不远。

退到一个呼吸依然纠缠在一起的距离。

她睁著眼睛看著他,月光在她瞳孔里结了霜,让她的眼神看起来既清醒又迷离。

“白羽。”

这一次她说出了声。

但声音太小了,像是怕惊动还在她身后睡著的乱菊,也像是怕惊动自己的理智。

“,白羽的声音也很小。

米拉杰歪了一下头。

那个动作很小,小到如果不是离得这么近根本不会注意到。

但白羽注意到了。

他也注意到了米拉杰的嘴唇重新靠近的那一刻。

这一次不是意外。

不是晃动。

不是物理法则。

是她主动的、有意识的、带著明確意图的靠近。

两个人的嘴唇再次贴在了一起。

这一次比上一次多了几秒钟。

在这几秒钟里,白羽感觉到了她的嘴唇从他上唇的一个位置移动到了另一个位置,感觉到了她嘴唇张开了一个几乎不可见的缝隙,感觉到了有什么湿热的东西在那个缝隙后面存在。

然后他感觉到了自己的嘴唇也在做同样的事。

他们没有说话。

“我想离你更近。”

“还要更近。”

“近到没有距离。”

“不,近到距离变成负数。”

“近到分不清哪里是你的边界哪里是我的开始。”

“近到我可以在你的体温里找到我自己的温度。”

“近到我可以。

米拉杰的手臂重新环上了他的腰。

但这一次环得更紧,紧到她的整个上半身都和他贴在一起,没有一丝缝隙。

她胸口的柔软在这种压力下改变了形状,从半球形变成了更扁平的形態,沿著他胸肌的弧度铺展开来,像是一团温热的、会呼吸的棉花。

白羽的手从她的脸颊滑到了她的后颈。

那里有一小片头髮长不到的地方,皮肤很薄,薄到几乎可以看见下面青色的血管。

他的手指在那里停留了一会儿,感受著她脉搏的跳动,很快,快到不像是一个已经快要睡著的人应该有的频率。

然后他的手指沿著她的颈椎一节一节地向下移动。

米拉杰的手从白羽腰上移开了,开始在他身上寻找什么。

手指从他的腰侧滑到他的腹侧,从腹侧滑到他的胸口,从胸口滑到他的锁骨,从锁骨滑到他的肩膀。

然后她的双手停在了他的肩膀上。

不是搭著。

是抓住。

是指尖陷入肌肉的力道。

船又晃了一下。

这一次晃动让两个人的姿势发生了质变。

米拉杰原本是侧著身子窝在他怀里的,现在因为船身的倾斜,她整个人转了过来,变成了面对面跨坐在他腿上的姿势。

这是一个完全不同的维度。

之前的亲密再多,也是从侧面、从正面、从某个固定的角度。

但现在是全方位无死角的接触。

她的膝盖夹著他的腰侧。

她的大腿內侧贴著他的大腿外侧。

她的腹部落在他腹部最柔软的位置。

她的胸口正对著他的胸口。

她的脸离他的脸不到干厘米。

这个姿势让她的身体重量全部落在了他身上,没有椅子的分担,没有角度的偏移,完完整整的、一整具成年女性的身体,带著她全部的体温和重量,压在他身上。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从胸口一路传到了腹部,从腹部传到了大腿,从大腿传到了小腿,最后连脚趾都在跟著心跳的频率跳动。

米拉杰的脸红得不像是被月光照的。

她的呼吸也乱了,胸口起伏的幅度比之前大得多,每一次吸气都在拉近两个人胸口之间那个已经被压缩到极限的距离。

月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在她周围形成了一个银白色的光晕。她的头髮因为这个姿势全部披散下来,垂落在她的肩膀两侧,像一道银白色的瀑布。

白羽听清了米拉杰说的每一个字。

然后他的手从她的后颈滑到了她的后背,沿著脊柱一路向下,经过胸衣的搭扣,经过腰窝上方那个微妙的凹陷,最后停在了————

他的手指在那里停留了很长时间。

长到米拉杰的呼吸从急促变成了绵长,从绵长变成了一种带著颤音的、像是在忍耐什么的存在。

但她的手没有来阻止。

她的身体也没有任何拒绝的信號。

恰恰相反。

她微微弓起了背。

那个动作改变了她上半身的重心,让她的胸口更紧地压向他,也让他的手指能够到达之前无法到达的地方。

白羽的手掌贴上了那个地方。

不是覆盖。

是托举。

米拉杰感觉到了。

因为她的身体在他的手掌贴上来的那一刻猛地绷紧了,像一张拉满的弓,每一根肌肉纤维都绷到了极限。她的头猛地往后仰,银白色的头髮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露出了她完整的、没有任何遮挡的颈线。

从下巴到喉结,从喉结到锁骨,从锁骨到胸骨上窝,这条线在月光下美得不像人类应该拥有的。

白羽的目光落在那条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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