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四合院里静得跟沉默寡言的少年一样。

只有那北风,“呜呜”地顺著烟囱口往下灌,搅得炉膛里的余火忽明忽暗。

易中海躺在冷硬的炕席上,身子板得笔直,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著头顶那根黑漆漆、掛满了灰吊子的房梁。

他睡不著。

心口窝像是堵了一团泡了水的烂棉花,又沉又闷,勒得他喘气都费劲。

“呼——呼嚕——”

旁边的傻柱倒是没心没肺,睡得跟死猪一样。那呼嚕声震天响,时不时还吧唧两下嘴,大概梦里还在啃那只没吃够的鸡大腿。

听著这呼嚕声,易中海眼里的血丝更重了,恨不得抄起枕头就把这蠢货给捂死。

“没脑子的东西……”

易中海在心里骂了一句,翻了个身,面对著冰凉的墙壁。

脑子里跟走马灯似的,全是今晚全院大会上的那一幕幕。

张主任那张脸,那根指著他鼻子的手指头,还有那一字一句像是钉棺材板一样的“判词”。

“掛號人员……”

易中海把这四个字放在后槽牙上狠狠地嚼了嚼,腮帮子上的肌肉突突直跳。

这四个字,比杀了他还难受。

这就是一道“绝户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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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哪怕贾家走了,老太太没了,他易中海只要还顶著个“一大爷”的虚名,哪怕是没了实权,凭著他在院里经营了几十年的那张老脸,凭著他那一套“尊老爱幼”、“大局为重”的道德经,他有绝对的把握能翻盘。

院里来了新人?那是好事啊!

那个王大力,是个粗人,这种人最讲义气,只要平时给他点小恩小惠,再捧两句,那就是个最好的打手,比傻柱还好使;

那个孙志强,採购科的油条,这种人最贪,只要给他点甜头,或者是让他觉得跟著自己有利可图,那就是个现成的钱袋子。

易中海甚至连剧本都想好了:先用长辈的身份送点咸菜,再在还没打通关係的时候,在他们面前卖卖惨,说说陈宇的坏话……不用一个月,这俩新人就得围著他转。

可现在呢?

张主任这一刀,直接切在了他的大动脉上。

当眾扒皮,立碑示眾。

现在全院的人看他都像看瘟神,那俩新人更是被街道办打了预防针。他要是现在凑上去,人家不得拿大耳刮子抽他?

“张主任……你个多管閒事的老娘们儿……”

易中海的手在被窝里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地掐进了肉里,但他感觉不到疼,只感觉得到那种钻心的恨。

“为什么要跟我作对?啊?一个个的,为什么都要把我往死路上逼?”

他不就是想找个人养老吗?

他不就是想把这院子管得井井有条(听他的话)吗?

他不就是想把聋老太太那两间房划拉到自己名下,將来好有个退路吗?

这有错吗? !

这世道,怎么就容不下他一个想养老的孤寡老人了?!

“哼!想踩死我易中海?没那么容易!”

易中海猛地坐起身来,眼底闪烁著犹如毒蛇般阴冷的绿光。

既然阳关道被你们堵死了,那老子就走独木桥,甚至……下水道!

不是让我当坏人吗?不是全院监督吗?

行,那我就坏给你们看!

只要我不动手,只要我还是那个“风烛残年”的老头子,你们能拿我怎么样?

易中海披上那件打了补丁的旧棉袄,哆哆嗦嗦地摸出菸袋锅子,想点上,划了两根火柴都断了。他烦躁地把火柴盒一扔,转过身,一脚狠狠地踹在傻柱的屁股蛋子上。

“嘭!”

这一脚用了死力气。

“哎哟臥槽!”

傻柱正做梦娶媳妇呢,被这一脚踹得差点滚下炕。他迷迷糊糊地爬起来,揉著屁股,独眼里全是懵圈和起床气:

“谁?谁打我?陈宇那孙子杀进来了?!”

说著,这货本能地就要去摸枕头底下的半截砖头。

“打个屁!是你爹!”

易中海压低了声音,那嗓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的锈铁钉,听得人头皮发麻。

傻柱一听是易中海,那股子戾气瞬间散了,挠了挠鸡窝头,一脸委屈:“爸,您这是干嘛呀?这大半夜的,人嚇人嚇死人啊。”

“睡睡睡!就知道睡!被人卖了还在那儿帮人数钱呢!”

易中海盘腿坐在炕头上,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见那个菸袋锅子里一明一灭的红点,映照出半张阴森森的老脸。

“柱子,你还有心睡觉?今晚那会开得,你脸不疼?”

一提这茬,傻柱彻底醒了。

他盘腿坐在易中海对面,往那一坐,像座黑铁塔,喘著粗气:“怎么不疼?那张主任简直就是把咱们的脸放在鞋底下踩!特別是许大茂那个汉奸相,看著我就想吐!爸,您说咋办?只要您一句话,我现在就去把许大茂家玻璃砸了!”

“那是小孩子过家家!”

易中海恨铁不成钢地白了他一眼,“砸玻璃能把他咋样?除了赔钱,还是赔钱!你兜里还有几个子儿够赔的?”

傻柱语塞,憋得脸通红:“那……那也不能就这么忍了吧?那王大力和孙志强,跟陈宇那小畜生穿一条裤子,以后这院里还能有咱们的活路?”

“当然不能忍。”

易中海冷笑一声,把菸袋嘴叼在嘴里,“吧嗒”吸了一口,吐出一团浊气。

“柱子,咱们现在是『掛號人员』,明面上跟他们硬碰硬,那就是找死。张主任正愁没藉口收拾咱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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