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饿殍遍野六一年,傻柱方忆雨水寒
时光这东西,要是过好日子,那是白驹过隙;要是过苦日子,那就跟钝刀子割肉一样,每一秒都熬人。
转眼间,日历翻到了1961年的夏天。
这年的日头毒得邪乎,掛在天上不像是个给人送暖的太阳,倒像是个要把地皮都烤出油来的大火球。可地里哪还有油?连野草根都被人刨出来嚼碎了咽下去了。
四合院里,早没了往日的喧囂和鸡飞狗跳。
那种为了鸡毛蒜皮小事儿扯著嗓子骂街的精气神儿,早就隨著肚子里的油水一块儿被耗干了。现在的院子,死气沉沉,大白天也静得跟坟地似的。大伙儿都学会了一项新本事——“龟息大法”,没事儿就躺著,少动弹,少说话,就能少饿一会儿。
粮食定量又减了。
这一刀砍下来,那是真见了骨头。
各家各户的规矩都变成了铁律:家里顶门立户上班的男人,吃七分饱,因为得干活,倒下了全家都得死;剩下的老弱妇孺,五分饱那是造化,大部分时候就是灌一肚子清见底的菜汤,哄哄肚皮那是“吃过”了。
这年头的北京城,那护城河边上、什剎海边上,全是黑压压的人头。
一眼望去,钓鱼的人比水里的鱼都多。哪怕是钓上来个拇指大的小猫鱼,那也是全家的一顿荤腥,能救命的。
……
中院,易中海家。
屋里那股子霉味儿更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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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柱瘫在椅子上,这一年多下来,他那身膘早就掉光了。此时的他,颧骨突出,眼窝深陷,那件曾经油腻腻的厨师服现在空荡荡地掛在身上,活像个掛在衣架子上的骷髏。
他那只断了的手,因为当初没钱好好治,那是彻底废了,弯曲成一个怪异的角度,干不了重活,就连拿筷子都费劲,只能用左手抓著吃。
“爸……饿啊……”
傻柱呻吟了一声,声音虚得像蚊子叫。
易中海坐在对面,也是一脸的菜色,原本还有点肉的老脸现在皮都耷拉下来了。他手里拿著半个发黑的窝头,正小心翼翼地掰成小块,放在嘴里含化了再咽下去,生怕嚼得太快不顶饿。
“饿也得忍著。”
易中海看了傻柱一眼,眼神里没了以前那种算计的光芒,只剩下一种麻木的绝望:
“这个月的定量又少了三斤。咱们要是再不勒紧裤腰带,月底就得喝西北风。”
傻柱看著易中海手里那半个窝头,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已经很久没闻过油烟味儿了。
自从手废了,工作卖了(钱还被王大力拿回去一半),他在这一行算是彻底臭了。再加上这大灾荒年景,谁家还办得起席面?別说大席了,就连红白喜事都是一切从简,恨不得客人来了只给喝口白开水。
没工作,没外快,没收入。
他何雨柱,彻底成了易中海养著的一个废物点心。
“哎……”
傻柱嘆了口气,目光呆滯地看著窗外那一棵快被晒死的枯树。恍惚间,他脑子里突然蹦出来一个人影。
那个扎著马尾辫,总是跟在他屁股后面喊“傻哥”,后来又因为他对贾家太好而跟他置气的妹妹。
“爸……”
傻柱突然转过头,独眼里透著一丝迷茫和迟来的惊恐:
“您说……雨水哪儿去了?”
易中海正要把最后一块窝头渣子送进嘴里,闻言手一顿,眉头皱了起来:
“啥?”
“雨水啊!何雨水!”傻柱的声音稍微大了一点,“这一晃……都一年多了吧?她怎么也没个信儿?也没回来过?”
自从那天在医院之后,傻柱满脑子都是被坑、报復、卖工作、还要应付街道办的监督,压根就把这个亲妹妹给忘到了脑后。直到今天,饿得脑子发昏,他才猛然惊觉,这大活人怎么就不见了?
“哼。”
易中海冷哼一声,把窝头渣子塞进嘴里,咽下去后才冷冷地说道:
“提那个白眼狼干什么?指不定是跟谁跑了,或者是死在外面了。”
“可是……她是我亲妹妹啊……”傻柱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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