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1年的某个周日。

原本死气沉沉、连麻雀都不愿落脚的四合院,今儿个却被一阵急促且囂张的自行车铃声给炸开了锅。

“叮铃铃——!叮铃铃——!”

那一阵阵脆响,像是给这灰暗的日子里打了一针强心剂。紧接著,胡同口传来几声稀稀拉拉却足以震动人心的鞭炮响。

“噼里啪啦!”

烟雾散去,只见许大茂推著那辆擦得鋥光瓦亮的自行车,昂首挺胸地跨进了大门。

他今儿个可是大变活人。身上穿著一套崭新的藏青色中山装,扣子一直繫到风纪扣,脚下一双黑皮鞋擦得能当镜子照。头髮梳了个大背头,抹了厚厚的髮蜡,苍蝇飞上去都得劈叉。

最扎眼的,是他车把上掛著两个红布包,后座上没坐人,而是推著一个穿著红碎花新棉袄、脸盘圆润、一看就没怎么挨过饿的大姑娘。

那姑娘有些害羞,但更多的是傲气,那是嫁了个“能人”的底气。

“哟!这不是大茂吗?”

阎埠贵正在前院摆弄他那几盆半死不活的花草,一听动静,眼镜片后的眼睛瞬间瞪圆了,手里的喷壶差点掉地上。

“三大爷!眼神不济啦?”

许大茂把车一支,那股子豪横劲儿直衝云霄,声音大得恨不得传到八百里外:

“今儿个可是星期天,大伙儿都在吧?我也就不一家家敲门了!大家都出来嘿!”

他这一嗓子,中气十足,那是吃饱了饭的人才有的底气。

各家各户的门帘子陆续掀开,一个个面黄肌瘦的脑袋探了出来,眼神里满是疑惑和渴望。

许大茂从兜里掏出一大把花花绿绿的东西,往阎埠贵手里一塞,那是满满当当的高级水果糖:

“三大爷,这是我媳妇!我们今儿个领证办酒了!这喜糖您拿著,给大傢伙儿分分,沾沾喜气!”

“喜……喜糖?!”

阎埠贵捧著那一把糖,手都在哆嗦。这年头,糖票比肉票还难弄,这许大茂一出手就是一大把?

“不仅有糖!”

许大茂环视四周,看著那些围过来的邻居,那双三角眼里全是得逞后的快意,他清了清嗓子,大声宣布:

“各位街坊邻居!老少爷们儿!今儿个我许大茂大喜!我知道大家这一年多过得苦,肚子里都没油水。为了庆祝,也为了让大傢伙儿乐呵乐呵,今天中午,就在这中院,我摆流水席!”

“我请了三个外面的大厨,带了食材来!肉管够,酒管饱!白面馒头隨便造!”

“轰——”

这一句话,比刚才的鞭炮还要炸裂一百倍。

在这个人都快饿浮肿的灾荒年,有人要请全院吃肉?还白面馒头隨便造?

这简直就是神仙下凡普度眾生啊!

“大茂!你没开玩笑吧?”

“真的假的?有肉?”

“哎哟我的天爷,许大茂仁义啊!”

一瞬间,原本还因为许大茂平日里作风不正而对他有些看法的邻居们,此刻一个个眼冒绿光,恨不得把许大茂捧到天上去。

“都別愣著了!”

许大茂享受够了这种眾星捧月的感觉,大手一挥,指挥若定:

“各家各户,把家里的方桌、板凳都给我搬出来!就在中院摆开!今天咱们不分彼此,不管是前院的还是后院的,哪怕是刚搬来的,只要是这院里的人,都有份!”

“好嘞!”

全院彻底沸腾了。

那是一种压抑许久后的爆发。男人们也不嫌累了,扛著桌子就往中院跑;女人们也不纳鞋底了,拿著抹布就开始擦桌椅板凳;就连小孩都在院里疯跑,嘴里喊著“吃肉咯”。

阎埠贵更是直接把自己代入成了“总管”,那一脸的褶子笑开了花:

“慢点!都慢点!別磕著碰著!那个谁,老刘家的,把桌子往那边挪挪,別挡道!解成,解成!快把你爹那张八仙桌也搬出来,摆在主位!”

陈宇站在后院门口,双手插兜,看著这热火朝天的场面,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意。

“这许大茂,还真是个乱世里的梟雄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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