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现在它塌了。
她愣住了。他从来不叫她岁岁,他叫她“枝意”,叫她“妹妹”,叫她“你”。
他从来没有叫过她岁岁。
“你好好修。”他又说了一遍。
“修成了,回来教我。”
她站在那里,看著他。
风吹过来,把他的衣摆吹起来。她没有说话。
她只是点了点头。
他笑了。
那是她第一次看到他笑。
嘴角弯了弯,很淡,很快,像一片云从月亮前面飘过去,露了一下月亮的脸,又遮住了。
她看呆了。
她想说“哥哥你笑起来好看”,想说“你再笑一次”,想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转过身,往山下走。
她站在那里,看著他的背影。
越走越远,越走越小,走到山脚,拐了个弯,看不见了。
她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风吹过来,把她的头髮吹到脸上。
没有人帮她拨开。
林枝意站在那里,看著那个消失在山脚的背影。
画面碎了,又亮了。
她站在一片废墟里。
不是剑冢的废墟,是人间的废墟。
房子塌了,墙倒了,樑柱横在地上,烧得只剩半截。
地上有血,一摊一摊的,有的已经干了,发黑,嵌在石头缝里。
天上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烟,黑沉沉的,把天都遮住了。
她站在那里,看著那片废墟。
她认识这个地方。
这是玄天剑派。
是她拜师的地方。
是她的师门。
现在它塌了。
她站在那里,看著那些倒塌的殿宇,那些断裂的柱子,那些被血浸透的石板。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不知道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著。
然后她看到了他。
他站在废墟中间。
穿著月白色的袍子,不是小时候那件,是大人的尺寸,袖子有点长,盖住了半个手背。
头髮散著,没有扎,被风吹起来,遮住了半边脸。
他手里握著一柄剑,剑身上有血,一滴一滴地往下落,落在脚边的石板上,溅开来,像一朵一朵小小的花。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看不到他的脸,只看到他的背。
那背她见过,在御书房里,在御花园里,在登仙山上,在主峰的崖边。
从来都是直的,挺得像一柄剑。
此刻也是直的,但那直里面,有什么东西碎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
地上有碎瓦,踩上去咔嚓一声。
他没有回头。
她又走了一步。
还是没有回头。
她走到他身后,站在那里。
她看到他的手在抖。
握著剑的手,骨节分明。
但那手在抖。
“哥哥。”她喊他。
他没有动。
“哥哥。”她又喊了一声。
他还是没有动。
她伸出手,想碰他的肩膀。
手穿过去了。
她碰不到他。
她站在他身后,看著他,看著他的背,看著他抖著的手,看著那柄滴著血的剑。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她知道,他很难过。
难过得连回头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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