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李有煦將自行车停在墙根下就走。

两人七拐八绕,才到了巷子深处的张淼家。

两个熟悉人的围在一个炭盆边烤火。

看李有煦来了,都惊喜地站起身来。

“嘿!真是你小子!”

阿明说他爸今天看到你了,我们都以为是年龄大眼花了呢。”

赵卫东笑说著,上前就给了李有煦肩膀一拳,“可以啊知青同志,下乡半年,人更精神了!”

张淼推了推眼镜,也笑道,“还以为你把我们兄弟忘乾净了呢。”

“哪能啊,我这刚回来两天,脚打后脑勺,还是你们城里人安逸。”

屋里生了炉子,暖烘烘的,李有煦笑著脱掉棉外衣。

本来他们三个是约了打牌的。

加上李有煦,正好打麻將了。

张淼把家里的麻將找出来,又去找他爹要了色子。

几个人在四方桌边各坐一个方向,东南西北风定庄。

哗啦啦的麻將碰撞声响起,熟悉的感觉瞬间就回来了。

“安逸个屁!

天天在厂里三班倒,骨头都锈了。

你在村里怎么样?那些个农活,你乾的明白吗?”

张淼麻利地洗牌码牌,隨口就聊起来,话题漫无边际地扯开。

几圈下来,李有煦手气不错,小贏了一点。

张淼输得最多,嘴里嘟囔著“这手太臭了!”

李佳明打出一张九条,隨口问道:“淼子,你妈今年年终奖没少拿吧?听说评上厂里先进了?请客啊!”

张淼摸了一张牌在手里搓著。

脸上露出点与有荣焉的笑:“是拿了一点。我妈那人你们知道,閒不住。今年还真让她在车间里鼓捣出点动静。”

李有煦手指无意识地敲著面前的两张牌。

借了话题隨口问道:“阿姨不是在纺织厂三车间吗?鼓捣啥了?”

“可不就是三车间,专门处理残次布和布头的。

以前那些裁剪下来的布头、顏色印染有点小瑕疵的布匹。

大块一些能做衣服的,厂里自己人就消耗了。

剩下小的没人要,只能堆在仓库里占地方,领导看见就头疼。

今年夏天,我妈不知怎么想的,回家翻出我妹妹小时候的旧头花比划,又找了几个老姐妹商量。

就用那些巴掌大、一尺长的鲜艷布头,试著做了些头花、发圈。

还用不同顏色、质地的碎布拼接成围巾、小孩的兜兜。”

张淼不在意的说著,隨手丟出一个四饼。

李有煦摸牌的手微微一顿,耳朵竖了起来。

赵卫东接了话茬:“布头做的东西?那能好看吗?有人要?”

“嘿!你还別说!

那些布头本身质量不差,就是尺寸小或者有点小瑕疵,顏色却鲜亮。

她们拼出来的头花啊,小围巾啊,花花绿绿的,居然还挺好看的。

关键是成本低啊!”张淼说道。

“后来呢?”李有煦追问。

手指不再敲打,轻轻摩挲著掌心的牌,是张红中。

“我妈胆子大,直接拿著样品去找了车间主任和厂里的销售科。

正好那时候供销社和百货大楼抱怨商品不够丰富,价格还高。

厂里领导一看,这玩意儿成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做出来样子新鲜,价格定得便宜。

就抱著试试看的心態,让她们小规模做了一批,送到供销社代销。”

他喝了口水卖起了关子,“你们猜怎么著?”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李佳明催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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