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篤篤篤。”
“啊?谁?”
中年办事员猛地惊醒,擦了擦嘴角的口水,迷迷糊糊地看著眼前的年轻人,一脸不耐烦:“干什么的?交卫生费去隔壁————”
陈牧风没有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那张黑底金字的【特別巡查令】,轻轻拍在桌子上。
“收容局,巡查员,陈牧风。来报个到。”
那个趴在桌上的中年办事员,瞥了他一眼,懒洋洋地抬起眼皮。
“噢——新来的巡查员啊?”
中年人打了个哈欠,隨手抓起桌上的茶缸漱了漱口,这才漫不经心地自我介绍道:“我叫周顺三,这破地儿的管事。行吧,既然是上面派来的,那就给你掛个名。”
周顺三鬍子拉碴,制服扣子都扣错了位,一副没睡醒的吊儿郎当模样。
他隨手翻了翻桌上一本沾满油渍的登记簿,对著旁边另外两个刚进来的巡查员挥了挥手:“哎,那个谁,老张,你去东头刘寡妇家看看,她说她家井里这几天老冒黑水,估计是那个不想投胎的淹死鬼又在闹腾了,贴张符完事。还有小李,西市那边的当铺说收了个阴器,你去给收回来。”
打发走那两个苦著脸的巡查员后,周顺三这才重新看向陈牧风,上下打量了一番,撇了撇嘴:“至於你嘛——小陈是吧?你来晚了。”
“最近咱们这南市区太平得很,没什么大案子。前几天那个闹得沸沸扬扬的蓝莲会降邪大案,听说已经被总局行动科的大爷们给平了。现在也就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早就被人领光了。”
周顺三拿起一张报纸盖在脸上,摆出一副送客的架势:“没活儿了,过几天再来吧。”
陈牧风看著这个吊儿郎当的周管事,心中却是一片明镜。
这地方,说是办事处,其实就是行动科撒在底层的眼线和打杂站。
像周顺三这种人,要么是被贬下来的,要么就是没什么本事混日子的。在他眼里,这种外派的巡查员,就是个跑腿的。
不过,这正合陈牧风的心意。
没人管,没任务,那就意味著绝对的自由。
“好,那我就不打扰周管事休息了。”
陈牧风不仅没生气,反而淡淡一笑,转身就走。
看著陈牧风离去的背影,周顺三把报纸往下拉了拉,露出半只眼睛,嗤笑一声:“切,现在的年轻人,听到没活儿干也不急,我看也是个来混日子的银样鑞枪头。”
离开办事处,陈牧风为了方便和收容局保持必要的联络,同时也为了有个落脚点,他在附近找了一家看起来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破旧的小旅馆,一口气付了半个月的房费。
他將那些换洗的衣物隨手扔在床上,至於真正重要的东西鬼头刀、左轮枪、
那些瓶瓶罐罐的异常物,自然都在【百宝袋】里隨身带著,这才是最安全的保险柜。
收拾停当,陈牧风换了一身普通的灰色长衫,拉低帽檐,出门拦了一辆黄包车。
四十分钟后,黄包车在一片有些萧条的老街区停下。
这里的铺子大多做的是死人生意,纸扎店、寿衣店一家挨著一家,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香烛味。
陈牧风付了车钱,目光在街道两旁的招牌上扫过,很快便锁定了一家门面不大,却掛著黑漆牌匾的铺子——【顺喜棺材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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