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
李方轻笑一声,抿了一口茶:“陈先生说笑了。我再明目张胆,也没有那位粉旗主明目张胆啊。人家可是金门市红透半边天的名角儿,天天在戏台上受万人追捧,我这算什么?”
他指了指这满院子的棺材木料,语气中竟然带了几分怀念:“再说了,这是我家的祖產。我还没入蓝莲会,还没成为职业者的时候,就在这铺子里长大的。这儿阴气重,適合我养伤,也適合我修行。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不是吗?”
陈牧风心中一阵无语。
这就说得通了。难怪这李方能觉醒【哭丧人】这种偏门职业,甚至进阶为【走阴人】,敢情是家学渊源,祖业就是干这个的。
“閒话就免了。”
陈牧风放下茶杯,直入主题:“金菊花的事你都知道了吧。”
李方似乎早有所料,他从怀里慢悠悠地掏出一份摺叠得整整齐齐的报纸,轻轻推到陈牧风面前。
陈牧风低头一看,是前天的《金门日报》。
头版头条用醒目的黑体字写著:《广和楼深夜遭袭,名角金菊花下落不明,疑遭绑架?》
报纸被折得很仔细,边角都压平了,显然李方对这份新闻爱不释手。
“他现在人呢?”陈牧风问道。
“人?”
李方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带著一种幸灾乐祸的快意:“听说那一晚他逃回去后,连夜回了一趟蓝莲会的总坛。嘖嘖嘖————命都折了一半,那张引以为傲的脸皮也没了,就像个怪物。”
他看向陈牧风,竖起大拇指:“不愧是陈兄弟,下手够狠!不仅破了他的降神仪式,还把他那张比命还重要的脸皮给生生剥了下来!狠!真狠!但是————看著真舒坦啊!”
李方笑得有些神经质,显然他和金菊花之间的恩怨极深。
“以后,这世上再也没有名角金菊花了。这次,他算是把底裤都输光了,洋相出大发了!”
陈牧风並没有跟著笑,眉头反而皱得更紧。
躲起来了?这就难办了。
如果那个粉旗主彻底转入地下,加上他那诡譎多变的【千面】能力和邪术,想要再把他揪出来,恐怕难了。
李方突然伸出了手,那苍白细长的手掌摊开在陈牧风面前。
陈牧风挑了挑眉,从袖口摸出那截断指晃了晃:“干嘛?想要回这根手指?这玩意儿现在也就只能当个標本了。”
李方笑著摇了摇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只已经重新长出手指、只是肤色略显新嫩的右手:“那倒不必。那根断指您就留著做纪念吧,关键时刻点燃了,还能当个【阴烛】使使。我说的是————我们之前约定好的报酬。”
他微微前倾身子,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陈牧风:“我帮你们收容局提供了这么重要的情报,甚至不惜背叛同僚。现在事情成了,仪式也破了,我的那尊【九阴聚魂鼎】呢?”
陈牧风当然记得这事。
那尊来歷神秘、疑似一级异常物的黑色小香炉,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百宝袋】最深处。
但他面不改色,甚至露出一脸茫然的表情,装傻道:“什么鼎?李老板,你这话说的,我怎么听不懂啊?”
“听不懂?”
李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剎那间,一股彻骨的寒意毫无徵兆地从他身上爆发出来。原本还算明媚的后院,光线骤然黯淡,仿佛有一层无形的阴霾笼罩了下来。
此时,就连四周的棺材板也发出“嘎吱嘎吱”的摩擦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抓挠。
陈牧风甚至感觉到,脚下的地面都在微微下陷,一种即將被强行拖入【阴路】的失重感瞬间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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