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捲起地上的浮雪,打在脸上像刀子一样,放眼望去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荒凉。

“陈兵,过完年第一件事,就是先把路修起来。”

刘春生指著远方那条蜿蜒的土路。

在听说了刘春生最近经歷的事情之后,李慧兰说什么都要把他留下来。

这个年,他是在红旗寨过的。

可能是因为刘春生的原因,全村126户人家,都或多或少的送了一些年货到村委会。

刘春生看著略显朴素的食材,只能偷偷吩咐陈兵,去市里面买五头猪回来,让李慧兰安排送给村里人。

大年三十的晚上,鞭炮和烟花所发出的亮光,照亮了人们幸福的笑容。

老支书两口子、刘春生、陈兵,还有李慧兰,他们也围坐在一起,吃著热热乎乎的年夜饭。

年味儿还没散尽,笼罩著村庄的鞭炮碎屑,还没被风吹乾净,红旗寨北边,那片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盐碱荒滩上,已经人声鼎沸。

现在还没出正月,天依旧冷得厉害,呵出的气瞬间就能结成白雾。

李慧兰头上包著一条洗得发白的头巾,手里握著一把铁锹,正领著上百號村民,热火朝天地平整著土地。

铁锹挖开冻土的声音,独轮车吱呀作响的声音,人们的號子声,匯成了一股冲天的热气。

刘春生和陈兵站在地头,看著眼前这幅景象,他们无法阻止村民们的热情,但是他们也不能让这些人白干活。

所有上工的人按天记工,到时候直接拿工分来厂里换钱换粮都行,这个举措让整个红旗寨彻底疯了。

不光是青壮劳力,就连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甚至是还能动弹的老人,都扛著工具冲向了那片荒地。

短短十几天,靠著最原始的人力,那片坑坑洼洼的盐碱滩,硬是被推出了一个足球场大小的平整地面。

刘春生和陈兵每天都在工地上,用木桩和麻绳,在平整出来的土地上拉出纵横交错的基线。

路,必须先修。

要是没有路,再多的设备和材料也运不进来。

刘春生带著陈兵,开著那台旧吉普,直接去了几十公里外,一个私人开的小採石场。

採石场的老板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看见刘春生直接从帆布包里,掏出几沓崭新的“大团结”,眼睛都直了。

价格比国营的贵了一成,但只有一个要求,三天之內把第一批砂石料送到红旗寨。

光头老板拍著胸脯打了包票。

三天后,天刚蒙蒙亮,一阵沉闷的发动机轰鸣声,就打破了红旗寨的寧静。

五台严重超载的“东风”卡车排著队,捲起一路烟尘,吃力地行驶在顛簸的土路上,最后停在了村口。

整个村子的人都跑了出来,围著那几台大傢伙,像是看什么稀罕物件。

卡车司机跳下车点上烟,看著村民们自发地拿著铁锹和扁担,一窝蜂地衝上来卸车,都看傻了。

他们跑运输这么多年,从没见过这么干活的。

砂石料在村口堆成了一座小山。

刘春生找了几个村里脑子活络的年轻人,教他们怎么用石灰和麻绳放线,怎么计算路基的宽度和厚度。

铺路的工作,比平整土地更有技术含量,但也更有盼头。

村民们的热情,像是被浇了油的火,越烧越旺。

通往镇上的那条土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天天被坚实的砂石路基所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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