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先生们,敬红星
陈默愣了一下。
“应该有,刻蚀用的辅料里好像见过。”
“去拿,分析纯的就行。”
“再找一个水浴锅。”
“温度计要水银的,精度高。”
四十分钟后。
刻蚀槽外面套上了一圈水浴。
水浴锅里插著温度计,红色水银柱稳稳停在35度刻度线上。
槽液换成了新配的boe。
林希亲手把第十八片硅片放进去。
酸液表面冒出细密的小气泡。
计时。
三分四十秒。
取出,纯水冲洗,氮气吹乾。
推到显微镜下。
江俊把眼睛贴上目镜。
车间里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五秒。
十秒。
江俊直起腰。
他的手搭在调焦旋钮上,没鬆开。
声音发飘。
“沟槽边缘……极其平滑。”
“没有侧向钻蚀。”
他咽了一下。
“实测线宽......”
“4.7微米。”
车间里没有欢呼。
安静得能听见水浴锅里水在微翻滚的声音。
陈默从墙角站起来。
他走到显微镜前,弯下腰,看了很久。
然后直起身,转过头。
看向身后那台的gk-3。
军大衣已经在改造时取下来了。
叠得整齐,摞在行军床上。
机器的金属外壳在灯光下泛著冷灰色的光泽。
乾净、沉默。
陈默走过去,右手掌心贴上机器外壳。
金属微微发热。
那是伺服电机运转后传过来的温度。
他没说话。
眼泪砸在手套上,洇出一个深色的圆。
行军床床头,搪瓷缸子旁边,立著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里的人戴著厚瓶底眼镜,左眼蒙著一块纱布,右眼眯著笑。
背景是一台崭新的gk-3。
照片背面的字他不用翻也记得。
“此生所学,尽付此机。”
“守正,1979年秋。”
陈默面对著照片,站得很直。
嘴唇动了动。
声音很轻。
轻到只有他自己和那台机器能听见。
“师傅。”
“四点七。”
车间里谁都没出声。
直播间的弹幕,一条一条地飘过去。
【4.7微米,1983年,国產光刻机。】
【陈默的师傅如果能看到这一幕……】
【他看到了。】
......
一九八三年五月。
华盛顿哥伦比亚特区,k街。
上了年纪的梧桐树把路灯光切成碎片。
洒在黑色林肯车的引擎盖上。
从国会山往西走三个街区。
拐进一条没有门牌號的巷子。
尽头是一栋乔治亚风格的红砖楼。
“共和党企业顾问委员会”春季內部酒会。
门口没有招牌。
只有两个穿深色西装、耳朵里塞著肉色耳机的人。
受邀者的车牌號比请柬更管用。
二楼vip包厢。
单向玻璃隔开了楼下的喧譁。
桌上摆著刚开的唐培里儂,冰桶凝著水珠。
雪茄菸雾在绿色檯灯罩下面打转。
坐在沙发上的三个人。
隨便拎出一个,都够《华尔街日报》头版登一周。
通用电气ceo威尔奇靠在沙发扶手上,领带鬆了半截。
波音公司负责政府关係的高级副总裁麦克·阿诺德举著杯子。
冰块在琥珀色的威士忌里打转。
第三个人穿灰色西装,头髮花白,面相平庸。
cia局长威廉·凯恩。
他是今晚真正的主角。
“一千二百六十亿。”
阿诺德念出这个数字的时候,自己都笑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