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落锁的瞬间,火车汽笛长鸣,缓缓启动,车轮与铁轨摩擦,发出规律而沉闷的哐当声,一路向前疾驰而去。

看著火车驶离站台,那位负责押送的军官,站在站台之上,望著火车远去的方向,不由自主地长出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神情,低声喃喃自语:“可算是把这位祖宗送走了,接下来还得回军区,继续背保密条例。”

说完,他整理了一下军装,带领著手下士兵,转身快步离开,回归军区继续背那厚厚的保密条例。

歷经一夜搏杀、一路奔波辗转,秦风和影早已疲惫不堪。两人没有心思理会身边的武器与物资,也顾不上车厢內的闷热压抑,各自靠著车厢壁,闭上眼睛,很快就沉沉睡去,连日紧绷的神经,终於在祖国的土地上得以放鬆。

而与他们一同归来的那位暗线同志,下船之后便第一时间与上级取得联络,连夜详细匯报了香江发生的所有事情:海上遭遇海警围剿、绝境跳海、引爆渔船、突袭日方登陆艇、全身而退撤离香江的全过程,一字不落、详实清晰。

远在四九城的一眾高层,接到这份完整匯报,得知秦风、影二人安然无恙、顺利归国,全都悬著的心彻底放下,长长舒了一口气。眾人在惊嘆之余,也忍不住连连感嘆,讚嘆秦风三人的胆识与能力,身陷绝境依旧能沉著应对、绝地反击,圆满完成撤离,实属不易。

与此同时,在秦风一行乘坐火车北上之际,福州军区的郭家俊等人,也接到上级指令,即刻动身,乘坐专列赶往四九城。

香江这边,寧静接到粤省传来的密报,得知秦风一行人安然无恙、顺利抵达,悬著的心终於落地。一直强撑著的坚强瞬间崩塌,她再也抑制不住心底的情绪,当场失声痛哭,泪水肆意滑落,有担忧、有后怕、有自责,更有失而復得的庆幸。

等所有情绪发泄完毕,寧静擦乾脸上的泪水,眼底的脆弱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杀意与冰冷的戾气。

秦风在香江遭遇日方算计、身陷绝境,这笔血海深仇,绝不会就这么轻易算了!因为秦风那边出事的原因,寧静叫停了对日本人社团的清算行动,现在秦风他们没事了,她便要亲自出手,加倍奉还、血债血偿!

这一次,任凭霸王龙等人如何苦苦劝阻、极力阻拦,寧静也丝毫没有退让,態度坚决,执意亲自带队,参与清算行动。

当夜,寧静整合所有力量,联合华华公司的人手,再加上香江本地趁势浑水摸鱼,占便宜的各方势力,全线出击,对日本人在香江盘踞的所有堂口、据点,发起雷霆清算。

一夜之间,日方在香江的地下势力土崩瓦解,所有堂口被尽数清缴,一个不留。寧静亲手带队,杀伐果断,彻底清除了日方在香江的所有势力布局,为秦风此前的险境,討回了公道。

秦风二人乘坐的货运火车,一路疾驰北上,除了中途停靠加水、补给物资之外,全程没有任何停留,风驰电掣般向著津门方向驶去。

时值三伏盛夏,烈日炎炎、酷暑难耐,密闭的铁皮货运车厢被太阳暴晒,温度飞速飆升,如同一个巨大的蒸笼,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车厢內空气浑浊、汗味瀰漫,热浪一波接著一波袭来,即便靠著小小的通风窗,也丝毫缓解不了这份燥热。

秦风是被闷热生生热醒的,睁开眼时,额头上、脖颈上早已布满汗珠,衣衫尽数被汗水浸透,黏腻地贴在身上,难受至极。他到那个小小的通风窗前,趴在窗口往外望去,窗外是飞速倒退的田野、树木与铁轨,视野所及皆是陌生的景象,根本分辨不出此刻身处何地。

好在秦风和影心性都极为坚韧,心理素质远超常人,即便身处这般艰苦的环境,也没有半分抱怨。两人静下心来,打开递来的军用饭盒,准备填饱肚子。

饭盒里装著红烧五花肉,海鱼,还有满满一盒白花花的大米饭,饭菜分量十足。若是换在平日里,两人定然能大快朵颐、吃得酣畅淋漓。可在这闷热难耐、空气浑浊的车厢里,浓重的暑气彻底打消了食慾,两人看著满盒佳肴,却丝毫没有胃口,只是勉强吃了几口,垫了垫肚子。

也是直到此刻,秦风才明白,为何会给他们准备四大桶清水。三伏天酷暑难耐,全程密闭闷热,只能靠大量饮水缓解暑气、维持体力,这一路上,两人除了偶尔小憩,剩下的时间,便是不停喝水。

不知顛簸了多久,火车终於缓缓停下,厚重的车厢门被从外面打开。

新鲜空气涌入的瞬间,秦风深深吸了一口气,秦风两人居然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浑身都轻鬆了不少。他和影当即起身,准备走下火车透气休整,可刚走到车厢门口,就被一群荷枪实弹的军人拦住去路。

秦风满脸幽怨地看著眼前的军人,还没等他开口,就见这群人一言不发地走进车厢,合力將车厢里那台庞大的发动机,小心翼翼地抬了下去,动作轻柔、神情郑重。

將发动机抬下车后,这群军人依旧全程沉默,没有半句交流,当即又把车厢门重重关上,將二人重新锁在了车厢里,只留下满心疑惑、哭笑不得的秦风和影。

秦风白天早已仔细观察过这台发动机,结合此前开回的日方登陆艇,心中已然有了猜测:这台发动机,定然是从那艘登陆艇上拆解下来的。至於为何要千里迢迢、费尽周折將其押运至津门,其中缘由,涉及军工机密,自然不是他当下所能知晓的。

秦风没有想到的是,仅仅过了几个月,华夏就凭藉这台拆解研究的发动机,突破技术壁垒,自主研发出最新一代国產发动机,各项性能指標直接达到国际领先水平,一举打破了国外的技术垄断,为国家军工、航海事业发展奠定了坚实基础。

车厢再次关闭后,火车没有过多停留,稍作休整便再次启动,从津门出发,一路继续北上。

又经过一路的顛簸闷热,火车最终在临近四九城的一个偏僻小站缓缓停下,车厢门终於再次被打开。

秦风跟影先后走下火车,双脚踩在站台之上,才终於感受到久违的清爽与踏实。两人隨身携带的那些武器,当即被现场军人悉数带走;剩下的饭盒、军用罐头,也被一併清理收走,唯独两人贴身携带的个人物品,丝毫未动。

一名军人上前,简洁明了地告知二人,在此原地等候,隨后便带领所有人员,迅速撤离站台,消失在视线之中,只留下秦风与影二人,孤零零地站在空旷的站台上。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满脸无奈,心中都已经无力吐槽,这一路的静默押送、离奇安排,实在让人摸不著头脑。但好在终於摆脱了那个闷热窒息的货运车厢,能站在空旷处透气休整,已然是莫大的解脱。

两人就这样在站台上静静等候了足足等了两个小时。

终於,一列客运火车缓缓驶入站台,汽笛长鸣,平稳停靠。秦风抬眼望去,只见车厢门打开,从舒適的软臥车厢里,走下来一群熟悉的身影,正是从福州军区赶来的郭家俊等人。

看著郭家俊一行人,个个衣著整洁、神情閒適,舒舒服服地乘坐软臥车厢,一路轻鬆愜意地抵达此地,再想想自己和影,挤在闷热窒息的货运车厢里,一路顛沛流离、受尽煎熬,秦风心中满是羡慕,差点当场委屈地哭出来。

同样是奔赴四九城,待遇之差,简直天壤之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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