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徒劳无功
汉东省纪委的会议室里,灯光亮得刺眼。田国富坐在长条会议桌的一端,脸色在冷白的光线下显得微微发青,眼白里布满血丝。已经是连续第四天的案情分析会了,气氛一次比一次压抑。
他面前摊开著一份份调查报告、银行流水复印件、房產登记信息、通讯记录分析……所有文件都指向同一个令人沮丧的结论:查不动,查不出东西。
“田书记,”坐在下首第一位的第五纪检监察室主任老陈,声音乾涩地匯报著最新进展,“关於欧阳菁名下的那套『帝豪苑』別墅,我们再次进行了核实。產权清晰,登记在她个人名下,购入时间是八年前,全款支付。资金来源……我们追溯了她的工资收入、奖金、以及她早年的一些投资理財记录。从明面帐目上看,以她作为京州城市银行副行长的合法收入,再加上她丈夫李达康同志的收入,积攒八年前全额购买这套別墅,虽然有些吃力,但並非完全不可能。特別是考虑到当时的房价和她的职位……”
老陈顿了顿,艰难地补充道:“我们諮询了相关领域的专家和审计人员,他们的意见是:仅凭现有的收入证据,无法认定该房產属於『巨额財產来源不明』。要认定,我们需要证明她『不可能』通过合法途径获得这些资金,或者找到明確的非法收入来源……目前,我们做不到。”
田国富的手指用力擦著太阳穴,那里突突地跳著疼。
“那四张银行卡呢?”他的声音嘶哑。
负责金融线索调查的副主任立刻接口:“卡我们查到了,开户人信息確实是四个不同的、与欧阳菁无明显关联的普通人。开户时间与蔡成功供述的时间基本吻合。每张卡里,都存有五十万元,总额两百万,分文不少。”
田国富眼中闪过一丝微光:“钱还在?那……”
“但是,”副主任苦著脸打断了他,脸上露出一丝困惑和凝重,“四张卡的开户时间虽然是好几年前,但冻结时间……很蹊蹺。”
“冻结时间?什么时候冻结的?”田国富立刻追问。
“就在大约两个月前。”副主任看著报告上的数据,確认道,“具体日期是……10月17日。所有四张卡,在同一时间,被银行內部风控系统批量冻结了。冻结理由是『帐户长期未使用,触发反洗钱监测模型,需进行身份核实与交易审查』。”
“两个月前?!”田国富猛地坐直了身体,昏沉的头脑瞬间被这个时间点刺激得清醒过来,“你確定?不是开户后不久?”
“非常確定,田书记。银行系统记录得很清楚。开户后,这些帐户除了最初的存款存入,几乎没有其他交易。然后就是长达数年的静默,直到今年10月17日,突然被系统標记並冻结。”副主任补充道,“从银行流水看,这两百万,在冻结前从未被动用过。而且,冻结操作是系统自动触发、由合规部门执行的程序性动作,看起来……符合常规风控流程。”
符合常规流程?田国富心中冷笑。巧合?太巧了!蔡成功东窗事发、四处逃亡是什么时候?侯亮平找到他又是什么时候?虽然具体日期可能有出入,但大体的时间脉络……两个月前,不正是汉东这潭水开始被搅动,各种风声渐起的时候吗?这真的是银行系统的“常规”风控?还是有人听到了什么风声,提前做的“技术性”处理?
钱在卡里,没动过,却在关键时刻被“合规”冻结——这简直比立刻把钱转走或销户更狠!它让这笔可能的贿赂处於一种极其曖昧的状態:钱没给出去(因为被冻结了),但你也不能说送钱的人没送(钱確实在卡里)。时隔多年,取证本就困难,加上这么一个“合规”的冻结程序,想从这上面打开缺口,难如登天!
“他妈的这个女人……还有她背后的人……”田国富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烦躁更深。这手法,太老道,太懂得利用规则了。
“她和山水集团的联繫呢?特別是高小琴、赵瑞龙这些人!私下见面、通讯、资金往来,任何蛛丝马跡都不要放过!”田国富转向负责外部关係调查的组长,眼中是最后一丝不甘的火焰。
那组长摇了摇头,表情同样凝重:“我们调取了欧阳菁最近五年內的所有公开行程记录、通讯记录(在合法程序范围內)、以及其直系亲属帐户的可查资金流水。与山水集团高管,特別是高小琴,除了银行业务需要的公开会议、正式场合接触外,没有发现任何私人聚会、单独会面记录。通讯记录显示,她与高小琴的联络频率很低,且绝大多数是座机对公联繫,內容限於业务沟通。与赵瑞龙,则几乎没有任何直接联繫记录。”
“至於蔡成功指控的,『欧阳菁与山水集团合谋做局,导致大风厂股权被侵吞』这一点,”组长翻动著面前的报告,“我们重点覆核了当年京州城市银行对大风厂及蔡成功关联企业的所有信贷审批流程和风控记录。从银行內部档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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