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皓月静静地听著。

他当然知道这段歷史。

那是中国製造业处於“微笑曲线”底端的悲哀——干最累的活,赚最少的钱。

他没有说话,而是打开了自己的公文包。

取出了一份刚刚列印出来的、还带著墨香的《neom项目首期结算清单》。

这几张洁白的a4纸,与桌上那张泛黄的旧报纸,形成了触目惊心的视觉对比。

他双手递给刘部长,语气平静却坚定:

“刘老,那个时代结束了。”

刘部长和周行长凑过来,目光落在那份清单上。

出口项目:光能聚变塔全套设备、特高压输电技术、液流储能电池组。

结算货幣:人民幣。

回流资產:沙特阿美原油期货合约(以人民幣计价)、绿氢现货交割单、红海鋰矿开採权。

“我们不再卖衬衫,也不再卖袜子。”

裴皓月指著清单上那一串惊人的数字:

“我们卖的是標准。”

“现在,沙特人想要发电,必须用我们的光热標准;

想要输电,必须用我们的特高压標准;

想要把电变成氢运出去,必须用我们的液化標准。”

裴皓月抬起头,目光灼灼:

“这套標准,就是我们工业的『波音飞机』。

而且,它的溢价是波音的十倍。”

一直沉默不语的央行周行长,此刻突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拿起那份清单,指尖轻轻摩挲著纸面,就像是一个老鉴宝师拿到了一件稀世珍宝。

“货幣的锚……”

周行长喃喃自语,隨后抬起头,透过镜片看著裴皓月,眼神中满是讚赏:

“以前,人民幣的背书是庞大的廉价劳动力,是那八亿件衬衫。

所以我们的匯率直不起腰。”

“但今天,这份清单告诉我,人民幣有了新的『锚』。”

周行长將那份清单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这个锚,是能源,是技术,是未来的工业血液。”

“皓月同志。”

周行长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纷飞的大雪,语气中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豪迈:

“三十年了。

我们终於不用再靠卖苦力来维持幣值了。”

“以前我们是用衬衫换飞机。”

他转过身,看著裴皓月,一字一顿地给这次行动定下了最高的註脚:

“现在,你是用標准,换回了我们国家的未来。”

会议室的大门打开,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没有什么山珍海味,只有几笼热腾腾的庆丰包子。

一锅熬得金黄粘稠的小米粥,还有几碟爽口的六必居咸菜。

这种极简的“工作餐”,在此时此刻却透著一种不同寻常的政治意味——这是“自家人”的待遇。

三人落座。

刘部长亲自给裴皓月盛了一碗粥,並没有急著动筷子,而是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皓月,有些话,我们必须说在前面。”

刘部长放下勺子,目光透过那一层升腾的热气,变得锐利如刀:

“你在中东这一刀,砍在了美元的颈动脉上。

华尔街那帮人现在还没反应过来,是因为被打懵了。

等他们回过神来,报復会像海啸一样扑过来。”

“金融制裁、swift通道切断、供应链断供、甚至针对你个人的『长臂管辖』……”

刘部长列举著那些,令无数跨国巨头闻风丧胆的手段,每一个词都带著血腥味:

“这不再是商业竞爭,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绞杀战。

阿尔斯通的皮耶鲁齐就是前车之鑑。”

气氛瞬间凝固。

原本温暖的餐厅,仿佛突然涌入了一股西伯利亚的寒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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