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45度的热牛奶
也只有一个人。
拥有这种可以为了哪怕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小事,就去逆转规则、重塑现实的滔天权势。
裴皓月。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瞬间击穿了苏清越所有的偽装和防线。
他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
他或许就在附近,或许就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注视著这里的一切。
“哗啦——”
苏清越猛地站起身,动作大得带翻了身后的高脚凳。
“哎?苏工,你去哪?”
旁边的同事正咬著麵包,一脸诧异地看著这个平时沉稳安静、此刻却突然失態的女孩。
苏清越没有回答。
她紧紧攥著那瓶喝了一口的牛奶,像个疯子一样衝出了工位。
冲向了车间尽头,那扇巨大的单向透视玻璃窗。
那里是车间唯一的对外观察口。
如果是他在看著,一定是在那里。
苏清越扑到玻璃前,整个人贴在冰冷的面墙上,双手遮在眼角旁。
试图阻挡室內的反光,透过这层黑色的玻璃看清外面的世界。
然而,映入眼帘的,只有一片漆黑。
以及玻璃倒影中,那个眼眶通红、满脸慌乱的自己。
走廊外是一片死寂的黑。
c4车间位於园区的最北端,为了保密,周围没有路灯。
苏清越把脸贴在玻璃上,除了自己略显狼狈的倒影,她似乎什么也没看见。
不。
就在她的视线即將被黑暗吞没的尽头,在园区的转角处,两点深红色的尾灯亮了一瞬。
“嗡——”
隱约的引擎声。
那是汽车剎车灯的光芒。
那是一辆黑色的轿车,线条修长,像一只潜伏在夜色中的豹子。
它没有鸣笛,甚至没有开车大灯。
只是悄无声息地滑过弯道,隨后彻底消失在行政总部的方向。
苏清越的手掌按在玻璃上,掌心留下了一团温热的雾气。
她没有敲打玻璃,也没有试图衝出去追赶。
那一瞬间的衝动过后,属於理科生的冷静逻辑重新占领了高地。
她慢慢地垂下手臂,身体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试图平復那颗几乎要跳出胸腔的心臟。
“苏工?你怎么了?
是不是胃太疼了?”
身后的同事关切地走了过来:“要不让老张批个条子,你去医务室躺会儿?”
“没……没事。”
苏清越转过身,脸上那惊慌失措的神情已经消失不见。
她低下头,借著整理乱发的动作掩饰住眼底那层薄薄的水雾,声音有些低哑却很平稳:
“就是觉得闷,想看看外面有没有下雨。”
她走回自己的工位,扶起那张被撞倒的高脚凳,重新坐了下来。
桌上的那瓶牛奶还剩大半瓶,依然冒著裊裊的热气。
苏清越伸出手,再一次握住了那个粗糙的玻璃瓶身。
这一次,她没有再急著去寻找什么答案。
因为答案已经在她手心里了。
这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巧合。
没有无缘无故重启的生產线,没有恰好45度的恆温。
更没有这独一无二的、带著一丝焦糊味的奶香。
“是你。”
苏清越在心里轻声说道。
她举起瓶子,这一次,喝得很慢,很认真。
那股熟悉的、带著烟火气的焦香味在舌尖化开。
那是五年前深大图书馆里的味道,是那些贫穷却充满希望的日日夜夜。
她原以为,那个现在站在云端、俯瞰世界的男人,早就把这些卑微的过去像灰尘一样掸掉了。
毕竟,他现在是裴皓月,是能让美国政府都感到恐惧的科技暴君。
但现在,这瓶牛奶告诉她:
那个暴君的心里,依然住著当年那个会把唯一的一瓶热奶塞给她的穷小子。
“真甜。”
苏清越喝完了最后一滴牛奶,嘴角不可抑制地微微上扬。
露出了入职以来最生动的一个笑容。
胃里的痉挛奇蹟般地平復了,涌现出一股源源不断的暖流。
她小心翼翼地把那个。印著“深大荔园”logo的空瓶子收好、
並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扔进回收筐,而是放进了自己那个破旧双肩包的最里层。
然后,她调整了一下显微镜的焦距,重新握住了操作手柄。
既然你在看著。
既然你把最好的环境、最好的空气、最好的回忆都给了我。
那么,我就还你一个最好的“奇蹟”。
苏清越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专注而锐利。
“开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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