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身怀隱疾
被好友接二连三追问,裴泽鈺握著茶盏,耳根薄红。
“不久前,她忽然晕倒,我恰在近旁,伸手去扶,情急之下不小心触到了她的……”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顾子衿已经懂了。
“触到了然后呢?你什么感觉?”
裴泽鈺闭上眼,回忆。
那触感太鲜明,太烫,如同烙印猝不及防烙在掌心。
绵软,温热,带著令人心悸的起伏。
起初他意乱心慌,只把身体陌生的反应当做天热暑重。
但后来静下心,才发现不是那么简单。
那短暂的接触悄无声息地渗进血脉,在他察觉时,已经点燃了一簇火苗。
“很奇怪,与她相接触,我並不觉得反感噁心。”
顾子衿恍然大悟,“倒也合情理,你洁癖重得很,旁人別说碰你肌肤,便是离得近了些,你都嫌烦。”
唯有意外接触,方能靠近他三尺之內。
“只是除了你祖母,府里府外,谁能挨得著你半分还不生厌?那人定是不同的。”
话音落,顾子衿好奇更甚,急急追问。
“快说说,那人是谁?府里的?还是外头的?”
他倒要瞧瞧,是何方人物竟能破了他多年的规矩。
裴泽鈺抬眸瞥他一眼,避过那话头。
“別管她是谁,我只问你我的病是不是还有救?”
顾子衿坐直身子,语气中肯。
“你这从来都不是实打实的身疾,是心病缠体,药石难治罢了,又不是真的无药可医、无法治癒。”
“心病竟重到这般地步?能缠我数十年。”
这些年他遍寻名医,皆说身骨无碍,却始终难愈。
“怎么不能?你可听过鬱症?”
“情绪鬱结能令人茶饭不思,形销骨立,甚至丧失求生之念。
还有惊悸,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夜里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嚇破胆。”
他顿了顿,“你的情况虽与那些不尽相同,却也是心结所致。”
幼年的劫难让他封住了自己,像裹在茧里,不见光,不透气,自然什么都生不出来。
顾子衿话锋一转,提点道:“你对那人不反感,甚至触之无厌,这便是突破口。
要想彻底治癒,恢復成常人模样,不如试著多与她接触。”
多与她接触。
他脑海里又浮现出那张素净的脸,清亮的眼。
以及那截细瘦的、被他揽在怀里的腰肢。
似种子落进冻土,无声无息地开始发芽生长。
顾子衿见他垂眸沉思,知这话已进了他心里,便不再多言。
他站起身抻懒腰,“行了,该说的我都说了,你自己慢慢琢磨。”
说完,他抬脚就要走。
“等等。”
顾子衿回头:“还有事?”
“人可以走,药留下。”
“我还以为你得了病癒的盼头,连药都不要了呢。”
顾子衿从怀里掏出药瓶,“我千里迢迢从外头赶回来,总不能白跑一趟,裴二爷,车马费麻烦结一下?”
裴泽鈺拿起旁边沉甸甸的荷包,手腕一扬,朝他丟了过去。
顾子衿接住掂了掂,眉开眼笑。
“幸好接的准,不然得被你砸晕。”
他打开荷包一看,满满当当的金锭子。
金锭子到手,顾子衿並非视財如命,只是那药可不容易获得,有市无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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