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直接上报了,还是派人来调查了,或者——有其他什么动作?”

他的语气平静,但李兵能感觉到,那双看似平静的眼睛背后,正在快速地评估著各种可能性和应对方案。

李兵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似乎在回忆和確认自己收到的情报细节,然后才谨慎地回答道:

“根据我们安插在內线的反馈,稽查组確实已经查到了是我们把人提走的,档案上的调动记录虽然经过修饰,但瞒不过专业的稽查人员。

不过奇怪的是——他们没有声张。

没有上报,没有发文,也没有派人来质询或调查。

就好像……有人在他们背后,把这个事情硬生生按了下去。”

李兵说到这里,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继续说道:

“我一开始也以为是对方在放长线钓大鱼,但观察了半天,確实没有任何后续动作。似乎是有人刻意压下了这件事。”

刘建国听完李兵的话,沉默了片刻,然后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嘲讽,没有苦涩,反而带著一种看透世事之后的坦然和豁达。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天花板上那盏日光灯,语气带著一种难得的轻鬆,像是在和老朋友聊天说道:

“李兵,你说我现在——权力,副部级,手握保密委员会和第四局。

金钱,不敢说富可敌国,但几辈子也花不完。

美女,身边也不缺。

要说享受,我刘建国这辈子该享受的都已经享受过了。”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变得深邃,继续说道:

“但是人活一辈子,总得做点什么对得起自己的良心的事。

我生在这个国家,看著它走到今天这个关键的关口,

如果什么都不做,只顾著自己享乐、自保,那我和那些趁火打劫的蛀虫有什么区別?”

他笑了笑,语气中带著一种洒脱说道:

“大不了,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跑路就是了。

我在海外有那么多势力,我刘建国可能活的更好。

但在那之前,该做的事,我还是得做。”

隨著运动的浪潮一浪高过一浪,国家计划委员会——这个曾经掌管著全国经济命脉的核心机构,也未能倖免於难。

大字报贴满了走廊的墙壁,高音喇叭从早到晚播放著革命口號和批判文章,各个司局相继成立了革命委员会或战斗队,原本井然有序的办公大楼,变成了一座充斥著爭吵、批斗和权力爭夺的喧囂战场。

那些曾经坐在主席台上主持会议的主任、副主任们,一个接一个地被拉下马,戴上高帽子,掛上木牌子,在院子里游街示眾。

他们白天要在批斗会上弯腰低头、接受革命群眾的怒吼和唾骂,晚上还要拖著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办公室,处理那些堆积如山的文件和报表。

有些人甚至直接被夺走了所有权力,被关进牛棚,连晚上干活的机会都没有了。

然而,在这场席捲一切的混乱中,却有一个人始终安然无恙——刘建国。

整个计委大楼里,上上下下都知道他的名字,都知道他手里有枪,知道他一句话就能把一个副司长以叛国罪送进大牢或者枪毙,知道他背后站著最高层的人物。

没有人敢把大字报贴到他的办公室门口,没有哪个战斗队敢衝进他的办公室去“勒令交代问题”。

於是,一个奇特的现象出现了,在整个国家计划委员会几乎陷入瘫痪的日子里。

刘建国成了唯一一个还能正常上班、正常办公、正常签署文件的副主任。

其他主任和副主任们在批斗会和办公桌之间疲於奔命的时候,他坐在自己那间安静的办公室里,有条不紊地处理著那些真正关乎国计民生的文件。

这种鲜明的对比,让他在计委內部的威望,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攀升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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