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洪仁玕
第84章 洪仁玕
大屿山附近,一座无名小岛。
刘大疤的船队停靠在岛西侧的浅滩上。
活下来的海盗们正两两一组,从船上抬下尸体,准备找个地方埋了。
几百號人出去,回来的时候少了一百多个,还有一些带伤的,躺在甲板上哼哼唧唧。
整个船队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
其中一具尸体忽然睁开了眼睛。
他一脚踹开想抬自己脚的海盗,大骂道:“丟那星,老子还没死呢,你想干什么?”
那海盗也不惯著他,骂道:“丟,没死不早说,他妈的趴在甲板上,我还以为你他妈臭了。”
“你个衰仔,老子是受伤昏过去了啊。要是能说话,早就问候你老母了!”
两人越吵越大声,很快就引来了一个小头目。
“吵咩吵?死扑街,赶紧去干活!”他没好气地道:“我告诉你们,老大现在心情不好,再吵小心被他丟进海里餵鱼!”
两人互相瞪了一眼,都闭上了嘴。
其中一个海盗转身就走。
“袁老三,你要去哪儿?”小头目皱起了眉。
“老子他妈的去找大夫拿药!”
名叫袁老三的海盗头也不回,凶狠道:“老子是被子弹啄了一口的伤员,干个屁的活下了船,袁老三一路朝著大夫所在的地方走去。
直到走到一处无人路过的拐角时,他毫不犹豫,直接钻进了茂密的丛林里面。
他的目標,是刘大疤放置金银財宝和娇妻美妾的地方。
香港岛,上环。
这里是岛內华人最主要的聚居地,也是整个香港最鱼龙混杂的地方。
狭窄的街道两旁挤满了各式各样的店铺,药材铺、杂货铺、当铺、烟馆、赌坊、妓寮————
招牌密密麻麻,一个挨著一个,几乎遮住了天光。
地上永远湿漉漉的,混杂著污水、菜叶和人畜的排泄物,散发著一股让人反胃的臭味0
人多了,自然就会滋生阴影。
东字会、万安堂、福安社、中和堂、胜字號、联字號————
大大小小的黑帮挤在这里,为了爭夺生意打生打死。
此时,万安堂的据点內。
“大佬,陈帮主那边派人过来传话了。他们想让我们帮忙找一个人,找到之后还有酬谢。”
万安堂的大佬崩牙昭正躺在榻上吸食著福寿膏,脸上满是醉生梦死的表情,闻言呢喃道:“找人?什么人?”
小弟站在榻前,道:“找一个叫洪仁玕的傢伙,其余的洪门社团应该也接到了这个委託。”
“那就找,陈帮主的面子还是得给的。”
崩牙昭又吸了一口,道:“你把那人的画像传下去,让兄弟们及邻里街坊都看一看找一找。”
小弟苦笑一声,道:“大佬,问题就在这里。那边没给画像,只说人应该就在上环这一片。”
“整个上环两三万人呢大佬,就一个名字怎么找啊?”
崩牙昭皱起了眉头,问道:“你確定陈帮主那边没给別的资料了?”
“还有一句,说那个叫洪仁玕的应该和红毛鬼的传教士混在一起。”
崩牙昭停下了抽福寿膏的动作,从塌上支起了身子,骂道:“扑街,有这么明显的特徵还需要个屁画像?!”
“跟红毛鬼的传教士混的,基本都是剪掉辫子穿著他们衣服的人。让人去四处打听打听这个形象的汉人,再问问是不是叫洪仁玕就好了。”
“明白了,大佬。”
与此同时,中环。
昨晚坐陈旺提供的小船登陆香港后,容閎先是找了一家旅馆休息一晚,並久违地洗了一个热水澡。
今天一大早,他就出了旅馆,直奔威灵顿街而去。
他打算去拜访一下当初资助他留学美国的恩人,《德臣西报》的总编萧德锐,以表谢意。
再之后,他则打算去中环的几座教堂,问问那边的传教士是否认识那位洪仁玕先生。
虽说已经让洪门的人帮忙找了,但双管齐下效率也会更高些。
“对了,洪先生。”
大街上,容閎提著礼物,扭头看向身旁的洪武,问道:“先前在红巾帮那里的时候,为何突然改口呢?我们不去南京了?”
洪武正在观察中环街道的景象。
作为香港的核心城区,白人的聚居地,这里的街道宽阔笔直,铺著石板。
两旁是带有拱廊和柱式的西式建筑,时不时就能见到用头巾包著脑袋穿著绿衣的印度阿三在路上巡逻,一边追人一边吹著哨子。
被阿三追著跑的人还有空回头嘲讽:“一二三四,abcd。大头绿衣,追贼唔到,吹bb!吹bb!”
听到容閎的问题,洪武笑著扭头,道:“去啊,南京去,但广州也要去。”
“只要是抵抗清廷的队伍,都值得见一见,了解一下他们是否值得扶持。”
容閎有些疑惑:“洪先生,我们主要的任务不是搭建一条贸易线吗?运军火过来运人过去,怎么现在就要开始扶持抗清队伍了?”
“用主公的话说,这是支线任务。”
洪武道:“美国要占领,汉人的祖地自然也要拿回来。”
他顿了顿,笑道:“说不定未来,澳洲、日本、南洋甚至南美,都要一一拿下呢?”
容閎挑了挑眉,被这句话逗乐了。
“那岂不是成环太平洋帝国了?地中海是罗马的澡盆,太平洋是中华的澡盆?”
洪武理所当然道:“未尝不可。”
两人聊著天的功夫,位於威灵顿街的《德臣西报》报社已经近在眼前。
“到了,洪先生你要跟我上去吗?”
洪武摆了摆手,道:“这就不必了,你自己去就好。我隨处逛逛,待会儿再见便是。”
“行,等会儿见。”
码头。
万安堂的人在崩牙昭的带领下,刚打跑一批想来抢地盘的同行。
崩牙昭正坐在八仙桌旁,身后的小弟正往他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上抹著跌打药酒。
“哎哟,轻点!你个死扑街想痛死我啊!”
崩牙昭齜牙咧嘴地骂著,给他擦药的小弟委屈道:“大佬,这个药擦起来就是痛啊。
“”
药酒擦完,他活动了一下肩膀,疼得又吸了一口凉气,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陈帮主那边让找的人,有消息了吗?”
负责这件事的小弟摇了摇头,苦著一张脸道:“大佬,还没有。上环这边的街坊问了个遍,没找到叫洪仁玕的。”
“而且红毛鬼在香港十几年了,现在剪掉辫子穿他们衣服的人也越来越多,难找啊。
“”
崩牙昭皱起了眉,道:“继续找。陈帮主的面子得给,找到人也有好处。让弟兄们上点心。”
“知道了,大佬。”
与此同时,中环,砵典乍街。
这条街是香港最早的街道之一,两旁是各式各样的洋行和商號。街的尽头,有一座尖顶的教堂,那是1849年建成的圣约翰座堂。
容閎从这里出来,挠了挠头。“这里的牧师也不认识洪仁玕,奇了怪了。”
洪武也陷入了疑惑:“香港的三座教堂,圣约翰座堂、圣母无原罪堂和圣公会会督府我们都去了,怎么会没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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