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不久后就要开始自己的最后一场监察任务,所以马小桃前来挑战,他轻鬆取胜后,本来是打算赶她走的。

可和往常无数次一样,事情的发展最后还是开始朝著某个微妙而熟悉的方向滑去————

——

他並非没有抗拒过。最初也曾硬下心肠,试图严词拒绝。

可面对马小桃那炽烈如火,却又在关键时刻流露出脆弱与执著的眼神,他的態度最终还是无可避免地软化了下来。

有些事,有了第一次,便难免有第二次、第三次————

“醒醒,该回去了。”孔天敘拍了拍怀中的温软滑腻。

马小桃含糊地咕噥一声,非但没鬆手,反而缠得更紧,粉唇无意识地在颈间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

又是一番晨间的热身运动后,马小桃才恋恋不捨地起身,动作迅速地穿著衣物。

恰好在这个时候时,宿舍门外传来了轻柔而规律的敲门声,伴隨著张乐萱那温婉熟悉的嗓音:“天敘,你在吗?”

马小桃顿时像只受惊的兔子,手忙脚乱地將最后一件衣物套上,对孔天敘飞快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身形一闪,便如一道流火般从开的窗户悄无声息地掠了出去。

只留下一缕属於她的焦香气息,以及仍在微微晃动的窗帘。

孔天敘揉了揉眉心,隨意套了件外袍,衣襟並未完全系好,露出小片坚实的肌肉,走去开门。

门外,张乐萱亭亭玉立,手中提著一个精致的食盒。

当她看到孔天敘这幅衣著有些不整的模样时,白皙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朵红云,目光微微飘忽了一下,才低声道:“————早。给你带了点黄晶虾饺和暖胃的粥。”

“乐萱姐,早,进来吧。”孔天敘倒是神態自若,侧身让开了道路。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著些许暖昧未散的气息。

张乐萱將食盒放在桌上,没有过多打量略显凌乱的床铺,定了定神,直接说起了正事:“来是顺便通知你,我们最后一个监察团任务定下来了。明天清晨集合出发。”

“人员呢?”

她顿了顿,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房间內部,语气平静地继续道:“人员有你,我,小桃,孤帆和花瑶。任务简报在这里。”

將一份密封的任务捲轴交给孔天敘后,张乐萱看著他,眸中满是忧色,低声道:“这次任务地点有些特殊,路上————你和小桃,注意些。”

也不知道,她指的显然是两人那水火不容的表面关係,还是別的什么。

孔天敘闻言抬了抬手掌,抹去额头那份並不存在的冷汗,连忙保证道:“放心吧,乐萱姐,我们有分寸,不会误事的。”

“我们?”张乐萱似无所觉,撑著脸颊呆萌地看向他。

“咳咳————烫著了,没事,乐萱姐,怎么是生蚝粥啊?”

“当然是给你补补啦。”张乐萱站起身,冲他眨了眨眼睛,眸底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好好准备吧,明天见。”

“明天见。”

目送著张乐萱优雅离去的背影消失在小径尽头,孔天敘渐渐露出了一个饶有兴趣的笑容。

这下,就算是他,也分不清这位成熟聪慧的大师姐,究竟是知晓內情而故作不知,还是当真未曾察觉。

这就是成熟的大姐姐么?

有趣。

就在孔天敘脸上笑意渐敛,准备返身继续修炼时,仿佛受到某种无形牵引,他募然抬头,望向天际。

“轰隆——!”

方才还明媚湛蓝的天空,骤然阴沉如墨。一声滚雷震彻云霄,银亮刺目的电光如同碎裂的蛛网,狰狞地爬满天幕。

很普通的雷雨天气。

孔天敘双眼微眯。

但不知为何,他隱隱在那狂暴的雷光与翻涌的乌云深处,捕捉到了一份绝不寻常的光彩。

关上门,沉吟片刻,看著那让人无比压抑的天空,他招了招手。

“哥哥。”一抹冰蓝色的光华在室內亮起,雪帝悄然出现,冰蓝的眼眸望向他。

似乎是察觉到了孔天敘的心情,她的脸色也有些凝重。

“叶夕水她们到哪里了?”孔天敘收回了目光。

“按照时间,他们现在应该已经抓住了邪帝的小儿子,正在往史莱克城这边赶,就算带著那头十万年邪眼暴君有些麻烦,但也要不了几天就能到。”

“雪儿,”孔天敘神色凝重,“去一趟,儘快联繫爷爷。邪帝的小儿子不用管了,以最快的速度到我这里。就说我有些不安,可能需要接应。”

雪帝感应到他语气中的郑重,冰蓝色的眼眸一凛,没有丝毫犹豫,点头应道:“是,哥哥。我立刻去办。”

话音落下,她已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冰线,穿透墙壁,消失无踪。

房间內重归寂静,唯有窗外风声渐厉。

孔天敘独自立於窗前,望著外界那在阴沉天幕下依旧生机勃勃的海神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眉心略显黯淡的毁灭神印,心中隱隱压抑。

“但愿————只是我多心了。”

但无论如何。

从这一刻起,天,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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