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尖在纸上顿了顿,洇开一小团墨。
“他家里人呢?”
“暗卫司已经接出来了,安顿在城外庄子上,有人看著。”
“知道了。”萧容与摆摆手,“你下去吧。让外头都警醒著点。”
“是。”常公公悄步退了出去。
萧容与一个人坐在偌大的御案后,闭上眼睛,看似平静。
康平伯死了。
还有那灵牌,多半是供城王的了。
一个死了这么多年的反王,还有人偷偷摸摸供著,念念不忘。
他其实不是很意外。
萧容与睁开眼,目光落在御案一角。
那位置正是假汪垚常坐的地方。
这个人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坐了三年,把他每天干了什么,去了哪儿,见了谁,一笔笔记下来,再一点点传出去。
而他竟然一直没发现。
直到沈堂凇……
萧容与的揉了揉眉心。
沈堂凇。
看著闷,不声不响的,整天埋著头,不是看书就是看书。问三句答一句,能省的字绝不多说。
可那双眼睛,偏偏毒得很。
假汪春垚在跟前晃了三年,满朝文武,包括自己,竟没一个看出破绽。偏偏让他逮住了。
不止这个。地牢里那人不人鬼不鬼的,太医署都说没救,他愣是给治得有了人样,还从嘴里掏出这么要紧的话。
巷子里挨的那一下,脖子上的淤青到现在还没散全。说到底,是自己把他扯进这滩浑水里的。
无妄之灾。
当初从曇山带他回来,是想放在跟前,看看这块石头里到底藏著什么玉。也存了点別的心思——国师的位置空了大半年,钦天监那帮老傢伙吵翻天,没一个顶用的。
这人,没家族,没朋党,乾乾净净一个人。
懂医,能辨药,心思细,眼睛毒。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灵性。天枢阁那套神神鬼鬼的东西,他好像也沾点边。
萧容与搁下笔,身子往后一靠。
是该给他挪挪地方了。
天枢阁行走,名头好听,实则就是个抄书看库的,是委屈了。
也太容易被人惦记。
这次是巷子里堵人,下次呢?
萧容与的心思一转。
国师。
这位置空了有些日子了。品级不低,清贵,也不用天天上朝跟那帮老狐狸扯皮。宫里拨个清净院子,离紫宸殿文思阁近些,出入方便,也安全。
住宫里,眼皮子底下,那些混帐东西,总该缩一缩。
就这么定了。
他重新坐直,提起笔,笔尖在砚台里缓缓舔匀了墨。
等此事了了就下旨。
得寻个由头,不能太突兀。就说天枢阁行走沈堂凇,博古通今,明辨药理,於侦破宫中奸细一案有功,特擢升为司天监少监,赐居宫中澄瑞园,隨时备询。
司天监少监,听著是个閒职,过渡一下。等风声过了,再挪到国师的位置上,就顺理成章了。
(虞泠川不是宋昭的人,有一段写得可能有分歧,是宋昭在软玉阁安插了自己的人,去监视旁人)
(更新会很慢,家里有急事,过后处理好了多更。不好意思各位,有稿就发。谢谢各位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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