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黑乎乎的,我都没看清楚踩了什么。”

“好像踩到个软的东西,该不会真有死老鼠吧。”

养父咳嗽了两声,拐杖在地上重重地点了一下。

“没什么好看的,就是一些杂物和废品。”

“你妈之前醃的咸菜也放下面了。”

“以后晚上別一个人下来,楼梯又陡又窄。”

“摔了怎么办,你这孩子怎么总是不听话。”

“知道了知道了,这不是没事嘛。”

傅晚晴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耐烦。

“那你们也快点上来吧,下面又冷又潮的。”

“年纪大了別老往下面跑,腿脚又不好。”

“上次你不是说膝盖疼吗,地下室这么潮更该少来。”

养母嘆了口气,声音放软了一些。

“行行行,我们这就上去。”

“你先回房间吧,我们把下面收拾一下就上去。”

“別收拾了,大半夜的收拾什么。”

傅晚晴催促了一句,语气里带著点撒娇的味道。

“明天再弄不行吗,快上来,我要锁门了。”

“好好好,上来了上来了。”

养父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无奈的笑意。

拐杖拄在台阶上的声音越来越近。

“这孩子,还管起父母来了。”

“那当然,谁让你们大半夜不睡觉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远,脚步声也渐渐远去。

养父母的脚步声跟在后面,也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然后是门锁咔嗒一声扣上的声音。

台阶上的灯光灭了,地下室重新陷入了彻底的黑暗和死寂。

连墙角滴水的声响都变得格外清晰。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一分钟也许三分钟。

一只冰凉的手在黑暗里摸到了顾顏的手腕,轻轻握住了。

是傅晚晴,她的手很凉。

比刚才在地下室里捂他嘴的时候凉得多。

凉得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石头。

她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拉著他往台阶的方向走。

顾顏被她拉著走了几步,忽然停下了脚步。

“先別走。”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在地下室里还是很清晰。

“把灯打开看看,我看了就走。”

傅晚晴没有回答,黑暗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四周那些隱隱约约的轮廓还在,堆在地面上。

有些麻袋的边角从阴影里凸出来,形状诡异。

有些东西的轮廓不像麻袋,但看不清是什么。

那股味道比刚才更浓了,浓得几乎要在喉咙里凝固。

傅晚晴抓著他的手,手指收紧了几分。

不是生气的那种用力,是另一种更复杂的力道。

像是怕他鬆开,又像是在求他不要问。

她的呼吸也变了,变得有些急促有些不稳。

像是有什么想说却说不出口。

像是喉咙里堵了一千句话,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顾顏感觉到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她的掌心很凉,凉得不像一个活人的体温。

但她没有鬆开手,反而握得更紧了。

像是这是他跟这黑暗之间唯一的联繫。

两个人对峙了好几秒。

空气里只有血腥味和尸臭,越来越浓。

角落里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往下滴水。

滴答,滴答,每一滴都像敲在心口上。

一声接一声,在这片死寂里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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