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他凭什么

塞西莉婭的手指还攥著他的衣领没有鬆开，攥得紧紧的。

像是在怕他跑掉，又像是在告诉自己不要后悔。

顾顏能感觉到她呼吸的节奏乱了，心跳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

两个人的心跳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她的哪个是他的。

院子里的风停了，银杏叶不再往下落，绣球花也停止了摇曳。

保鏢们忘了呼吸，连周围几个管事都张著嘴忘了闭上。

一个女僕手里的托盘终於歪到了极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茶杯碎了一个角。

没有人见过陈家大小姐这样，没有人见过冰面下涌出的热泉。

田姨站在石桌旁边，一贯沉稳的脸上也写满了难以置信。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鬆开他的衣领，重新靠回轮椅上，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像一潭不起风浪的湖水，波澜不惊。

但从耳根到脖颈，从脖颈到锁骨上方，全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緋红。

那红色不是抹上去的，是从皮肤下面往外烫出来的。

她自己都想不到她竟然会这样做，吻一个男人，还是在眾目睽睽之下。

刚才那个瞬间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要让林砚彻底死心。

彻底地从她的世界里消失，永远不要再出现在她面前。

至於她是不是在借这个理由做別的事，她不敢往下想。

心臟跳得太快了，快到她怕顾顏能听到。

她抬起头看向林砚，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冰刃划过玻璃。

“现在信了吗。”

林砚彻底维持不住了，那张俊脸上的表情一层一层地碎开。

然后又扭曲变形，像是被人打翻了一盘顏料，各种顏色搅在一起。

“你怎么能这样，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他的声音变得尖锐刺耳，像是用指甲在刮铁皮。

“我在你身边这么多年，连看都不让我多看一眼！”

“他凭什么，他到底凭什么！你认识他才几个月！”

田姨站在石桌旁边，只冷冷地抬了抬下巴，声音不大但威严十足。

“还愣著干什么，把这个疯子拖出去。”

“以后谁再放他进来，自己捲铺盖走人。”

两个保鏢回过神，擦了擦额头的汗。

一左一右重新架起林砚就往外拖，比刚才粗暴多了。

不再顾及他身上的名牌西装，也不管他胳膊会不会被拧疼。

林砚被拖出去的时候还在拼命挣扎，皮鞋在地上蹭出刺耳的声响。

声音从拱门外面一阵一阵传过来，越来越远，越来越扭曲。

“塞西莉婭，你一定会后悔的！那个姓顾的不是什么好东西！”

等他的声音彻底被街角的车声吞没，院子终於安静了下来。

风吹过来，带著绣球花的清香和银杏叶淡淡的苦涩。

田姨站在石桌旁边，嘴角根本忍不住，一直往上翘。

她用手帕轻轻擦了擦眼角，把帕子叠好放回口袋里。

“小姐，姑爷，你们慢慢聊，我们先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