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余先前未看交手,不知这“十里无头”蕴含何意味,但只其字表面以及漆黑如墨的神言,便知其人绝不简单。

这时。

台下一些细言碎语传入耳中。

刘沛三不知似有意让他了解“神言”效用,还是为等待更多“人望”匯聚,单手持棍而立,似铜铃般的眸子微瞥天穹,浑身散发出一股睥睨无人的气概。

而碎语交织,让祝余大概明白其神言,“十里无头”的效用。

其確实很强。

不说是顶尖神言,也属上上等神言。

但与他想像中的攻伐类型的神言不同,“十里无头”是一道“增益”类型的神言。

其可通过將方圆十里的“菜花头”斩去,匯聚一道无坚不摧的气机,而这气机,可让他提前淬炼出属於“金身境”的气血真罡。

虽然只有一道。

但却可轻鬆碾压“神言境”的鬆散气血。

祝余目浮凝重,曾经在“义”灵墟时,他便以“神言境”之躯对战过半残的“金身境”武夫,若非“人上人”神言,他恐怕会被砸成肉泥。

就是这样。

在將其斩杀后,也付出了性命。

心念闪过,他伸手探手腰间剑器,但却未按在利器“承影”上,而是按在那柄斑驳古剑上。

与此同时。

“喝…”

刘沛三爆喝一声,抬棍砸落,周身猩红气焰掀起数丈之高,旋即在其怒喝声中,猩红气焰坍塌收敛,幻化为一片片鳞甲堆叠。

转瞬之间。

其身赫然被一道猩红若琉璃般的重甲笼罩,只有其头部,漏出一双遍布血丝,泛著野兽般凶厉的眸子。

“嘶…”

见此一幕。

不仅台下眾人纷纷倒吸一口冷气,就连两侧亭台上的宾客也纷纷投去目光,一些“金身境”的武夫更是满脸愕然。

其中一个“金身境”武夫失声道:“真罡凝甲!…”

“怎么可能!他不是才“神言境”吗…”

紧接著一个“金身境”武夫满脸不可置信道。

“是啊,怎么可能…”

顿时间,

响起阵阵嗡鸣议论声。

有些跟著长辈而来的少年少女,好奇问询长辈,为什么会这么震惊,通过其解释方才得知。

“真罡凝甲”不只是以“气血真罡”幻化甲冑那么简单,而是需要配合特殊“武技”才行,且这般“武技”对於修炼者要求苛刻,非心细如髮者不可修。

而其修炼艰难,威力自然非同凡俗。

一个身著长袍,面相威严,显然常居高位的中年人摸了摸身边满面好奇的稚童脑袋,轻声感嘆道:“在“金身境”流传有那么一句话,“真罡凝甲”者,非“名器”不可破之。”

稚童听的满脸懵懂。

不远人群听后点头,目光看向擂台被猩红重甲笼罩的刘沛三,纷纷讚嘆道:

“不愧是独霸“九江”的“无双门”,门內英杰辈出,此人小小年纪便越阶修成“凝甲”法,未来不说五境,但四境板上钉钉…”

“那少年修行资质尚可,倒是可惜了…”

“看来胜负已分…”

“……”

两侧亭台议论纷纷,擂台下眾弟子更是喧囂不已,知晓根底的大胆直言“刘沛三”必夺得“真传之位”,不明其意的纷纷驳斥,吵做一团。

“好强…看来不能再隱藏实力了…”

祝余看著披著重甲的刘沛三,感受到其摄人心魄的强大气势,瞳孔不由一缩,没有犹豫,抬手拔出古剑。

“嘶啦”一声,锈跡摩擦的声音响起,一柄遍布锈跡,似乎隨时会断裂的长剑应声出鞘。

而隨著他拔剑,浑身笼罩在“气血真罡”重甲中的刘沛三动了,没有什么花里胡哨,其人宛如蛮牛般踏步衝撞而来,手中精铜棍高高扬起,一抹猩红琉璃自他掌心迅速蔓延整根长棍,一瞬拔长三尺有余。

其人未到。

空气中传递来令人窒息的沛然压力。

离擂台比较近的一些人,感受到其散发的凛冽气势,忍不住向后退了退。

而后在眾人注视下。

祝余周身溢散出那熟悉的缕缕青碧之气,但却未向上次那般凝做护罩,而是蜂拥灌注入其手中那柄似將断裂的锈剑当中。

可其接下来的举动,却让在场人纷纷愣住。

只见其单手负后,抬剑做笔,一剑一画,剑过留痕,於半空中书写出一行大字。

【赵客縵胡缨,吴鉤霜雪明】

“诗词?…”

“他疯了不成,这是做诗的时候吗?…”

“他是知道必败无疑,想以“诗”赚取“人望?可“人望”哪里是这么赚的,简直胡闹…”

大家都喜“人望”。

但赚取“人望”也要分场合。

与人比斗时做诗?

不知所谓!…

踏至擂台中场的刘沛三见祝余竟將与他的比斗当做儿戏,眼中凶光更甚,步法更快了一分,手中长棍震颤嗡鸣,一股蛮横强大的力量几欲喷薄而出。

可祝余却仿佛浑然不觉,锈剑如流云逝水,轻轻划过,便再度有一句诗词印在半空。

【银鞍照白马,颯沓如流星】

字跡落下。

两侧亭台。

“咦…”

“白龙王”董必武、“碧眼青鬼”完顏鸿,面貌威严的中年人,“无双门”大长老,豁然抬起头,看向天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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