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棠经歷了一连串的倒霉事情后,本就沉默的性子变得更加雪上加霜,她可以十天半个月都不说一句话,只是一味地在社团忙前忙后,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世界里!赵长今像跟屁虫似的跟在她的身后,沈小棠也不排斥,只是专注做自己的事,写词,改词,排练,试错,再排练再试错。

社团的成员们知道沈小棠这样只是在麻痹自己,也会时不时故意找一些事情去麻烦沈小棠,想让她儘快走出来。

眼看就要春节,社员们为了准备巡演的事都没有回家,赵长今提议今年去他家里过年,大家一起热闹,不过沈小棠没有答应他的邀请,她只想一个人呆在宿舍,泡一杯向日葵花茶,看著阳台外的雪,等著开学,等著离別!

在一个雪停的上午,沈小棠像往常一样,泡了一杯向日葵花茶,拿了椅子,开了阳台的窗户,任由风四处乱窜,她只穿了睡衣,裹了一件旧旧的薄绒被子,坐在椅子上看著书。

那是本地藏经,母亲让她带在身边,还十分虔诚对沈小棠说,“上辈子可能造了孽,这辈子才过得这么苦”,要她多念念,可以保佑她,不过沈小棠几乎没有想起的它的存在,只是平时將它放在书桌上,落了灰时,扫一扫!

沈小棠不信那些什么前尘往事的因果,如今到学著母亲,捧起了地藏经,看了起来,她也想问问菩萨她到底造了多少孽,今生如此痛苦蹉跎,想要的都没有得到,得到的又如过雨云烟,她一页一页地翻著那本经书,眼泪也流了一页一页。

“我好笨,我是个没有智慧的人……人的习性太难调了。”沈小棠合上书之后,身心莫名其妙地愉悦起来,她不知道是不是地藏菩萨对她的悲悯,让她放下我执,想要到外面广阔的天地里,找找她本自具足的心,看著外面的雪景,她突然觉得万物可爱起来。

鬆了一口气后,她决定出去走走,顺便把那本地藏经像宝贝似的,揣抱在自己怀里,关上了窗,收起椅子,將自己打扮了一番,穿起厚重的外套,拿起书包,关上宿舍的门,挥著长期僵硬的手,摇摇晃晃地往楼下走著。

她摸著自己的跛脚,说道,“你呀,你呀,是来考验我的吧,我竟现在才明白,那我接受你给我的考验,这些年,我也该还清了吧,以后对我好一点吧!如果我还没有还完,那放马过来吧!我既不会害怕你,也不会放任你!如果我这辈子是来还债的,那儘管来吧!”她笑著说完这些话时,身后留下一串串歪歪斜斜,一高一低的脚印,一直往校门延伸,又延伸至无处不在的街道,她就那么走著,走著,直到自己满意才停下。

看著满世界的白芒,她不再害怕,因为她从前只看到白芒的世界,从未看到过她自己,她过往的世界没有色彩,如今却觉得自己是这片白芒中那一抹色彩,她的帽子是红色的,围巾是蓝色的,衣服是白色的,头髮,睫毛是黑色的,裙子是金黄色的,雪地靴是金黄色的,她的皮肤不再是黑黄,是健康的粉白,她的世界不是茫然的空白,是多彩的,只是她如今才明白这个道理。

雪地里的女孩眺望著远处,她又想起了那只久远的舞,於是把地藏经好好地收拾包裹起来,放在雪地一旁,扔了书包,脱了衣服帽子围巾,散乱地丟在一旁,甚至是鞋子也脱了,光著脚丫,去触了触雪,它们没有自己想像的那么不近人情,甚至是有点软暖,她又舞起来!手腕处,有外婆给她的手鐲,银铃鐺搂著雪花,转圈圈,响起了天地间最清脆最美妙的声音。

然而,在她刚出校门的那一刻,赵长今带著社员浩浩荡荡地来找她,最后跟著她一高一低,歪歪斜斜的脚印,来到到这片无人的冰天雪地,远远地看著她像只残缺的孤舟,在白芒的雪海里盪来飘去,寻找棲息岛。

社员们流著眼泪,默默地看著女孩在雪地里,跛著脚起舞,直到女孩倒下,久久不起,他们才跑过去!

赵长今拦著眾人,他撑著还是当初那把伞,大小刚好容得下他和倒在雪地里的女孩,他没有跑,只是一步一个脚印地走得鏗鏘有力,缓缓地走向沈小棠。

女孩跳累了,躺在雪地里,看著天空,雪又大了些,纷纷扬扬,落在脸上,她闭上眼睛享受著片刻寧静,直到听见熟悉的话,她才睁开眼睛。

“沈小棠,你还要在地上躺多久?”赵长今撑著那把熟悉的伞,递到沈小棠的上方,不过沈小棠没有像第一次那样嚇得六神无主,到处窜,只是微微睁开眼,看著上方的伞,又看了眼前的赵长今。

他蹲了下来,俯视著她道,“这次不跑了?”

“不跑了,跑不动了,赵长今。”沈小棠躺在地上,歪著脑袋,看著赵长今,只见他把伞放到一边,顺势躺了下来,侧臥在沈小棠的身边,用手去拨沈小棠散乱的头髮,说道,“那就別跑了,行吗?”

“没得力气了。”沈小棠仰著脸,去迎接那些洒下来的雪花。

赵长今伸手去给她挡著,沈小棠把他的手打到一边去,赵长今又挡了过去,说道,“雪花凉,我给你挡挡。”

“雪花年年有,你还能年年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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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需要,可以一直有!”

“可是我不想有人年年给我挡雪花,那样他得多辛苦,又好像说的我是个累赘似的。”

“没有关係,总有人……註定这一生就是要为別人挡雪花的!”

沈小棠侧过头来,看著赵长今,两人四目相对,沈小棠突然问了赵长今一句,“你是明月照长今吧?你们总是说著调调一样的话。”

赵长今怔了一下,快速把脸扭到一边,在沈小棠没有全心全意回到自己身边那一刻,他就不可能是明月照长今。

“听不懂你在讲什么?”

“我就是隨口一说,我知道你不是,只是觉得你有时候说话和他一模一样,不过我不打算见他了!”

赵长今一听,心里顿时慌了起来,问道,“为什么?你来北方不是想见他吗?”

“他不想见我,他总是会找各种各样的藉口搪塞我,我怀疑,这世上到底有没有他这个人,总之他不想见我,何必呢,隨缘吧。”

“那你还会在北方吗?”

“不知道我將来到底要在哪里,毕业了先回家吧,实在不行我在家种田,饿不死。”沈小棠看著赵长今说。

“沈小棠跟我回家吧!”赵长今看著她说。

沈小棠瞳孔震了一下,又摇摇头说,“上一个这么跟我说的人出轨了”。

“可我……不是许之舟!”

“可你是男人,有男人的劣根性!可以嘴上说著爱某个唯一,却又可以和別的女人生孩子。”

“可以和我试试吗?“

“试试?然后试完了不合適,又去和別人试试吗?”沈小棠噙著眼泪看著赵长今。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说哎呀……怎么越说越乱,你总给我挖坑让我往里面跳!是不是无论我说什么,你都能找到理由回击我?”赵长今起坐身来,把手撑在沈小棠的两肩看著她。

“人必须得拥有另一半才完美吗?一个人好好地在世上活著,会被世人唾弃嘲笑是异类吗?”

“人可以不必须有另一半,也可以活得好好的,可是沈小棠……沈小棠我需要你,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非你不可,可能老天就是这么安排,我拒绝不了,当然你是可以拒绝我,这是我的一厢情愿!”赵长今同样流著泪看著沈小棠,他的眼泪顺著痛苦的脸庞,砸进沈小棠的眼睛里,她觉得很疼。

“赵长今,这样不公平,知道吗?”

“你觉得不公平的事,对於我来说是奢侈,沈小棠你只能代表你的不公平,不能代表我的不公平!”

“赵长今……”沈小棠沉默了。

“所以选择我……依然是让你为难的事对吧,没有关係,我知道我代替不了许之舟在你心里的位置,你可以拒绝我,你有这个权利!”

“赵长今,我……是个跛子……你看它不仅给我带来麻烦,也给別人带来麻烦,我不想给別人带来麻烦。”

“这是你拒绝我的理由吗?”

“我的问题很明显,你看不到吗?赵长今,我是个跛子,不管怎么努力,也得不到別人认可的跛子……我真搞不懂,你喜欢我什么,这世界上健康的女孩一大把,我真搞不懂。”

“可以和我將就吗,沈小棠……可以吗,可以和我將就吗?可以吗,你看看我吧,沈小棠!”

“赵长今……我怎么可以喜欢你,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总有一天还会走向陌路……如果要將就……我可能只会找一个残疾人……谁也不会嫌弃谁。”

“你可以拒绝,我特別希望从你嘴巴里说出来的话是我想要的,但我也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从喜欢上你的那天起,那我呢……那我呢……我怎么办,明明是我先遇见你的……明明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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