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邮箱地址给我,明天我发给你,真假你自己判断。”

李小澜安静地点了点头,脸上並没有太大的波澜。

她对那位孙先生的確有过动摇,但关係毕竟还未真正开始。

心底深处始终存著一层抗拒。

她並非只看重外表的人,却一直容易被才华吸引。

除了最早那段恋情对象是个实业家,后来的两任都是寻常人,只是各自有些闪光点罢了。

顏维明笑了笑,“那就这样,我先走了。”

脚步声渐远,门被轻轻带上。

李小澜不笨,片刻便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所以你今晚特意过来,就为了说这个?”

“嗯。”

“然后呢?”

“本来想著,你会哭著扑过来,然后顺理成章发生点什么。”

既然觉得希望渺茫,他索性把话摊开。

她轻嗤一声,別过脸去。”我可没那么容易掉眼泪。”

客厅的顶灯洒下过於清晰的光,照得她肌肤透出一种近乎冷调的瓷白,竟比身后那面墙还要晃眼。

顏维明頷首,没多辩解。”是我想岔了。”

说完,他转身就朝门口走。

那高大的轮廓逐渐远离,方才那番直白的话却在李小澜心里漾开一丝微妙的涟漪。

某种久违的、想要拋开顾忌的衝动,悄悄探了头。

毕竟是李大导演。

就算真有什么,似乎也不算亏。

她上一段恋情早在零一年就画了句號,算下来,独自一人已经快两年了。

日子过得也实在乏味。

但这念头只闪现了一瞬,就被她按了回去。

太荒唐了,不能让他看轻了。

“咔噠。”

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

他拉开门,简短道別。

“走了。”

“砰!”

门 ** 脆地带上,脚步声毫不犹豫地远去。

这人……脾气倒是不拖泥带水。

李小澜心念一动,脚下已经快了几步,重新拧开了门。

走廊里,那人正走向电梯间。

西装衬得肩背线条利落,步態沉稳,有那么点老电影里的味道。

“餵。”

前方身影顿住,侧过半边脸。”怎么?”

“会煮麵吗?我有点饿。”

她自小被人照顾惯了,厨房的事一窍不通。

晚宴前只勉强塞了几口菜叶子,此刻胃里正空得发慌。

顏维明没料到还有这一出。

他停步,转身,对上她那双含著些微挑衅又带著笑的眼睛。

看来自己还没那么快出局。

他折返回来。

这种时候真去厨房捣鼓麵条,未免太不解风情。

“砰!”

房门再次合拢。

他伸手將她揽近,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了几拍,混合著一点跃跃欲试的紧张。

窗外夜色浓重,看不见星光。

“面好了没啊?”

她是真饿。

“好了。”

顏维明端著两只碗从厨房出来。

普通的掛麵,臥了荷包蛋,切了火腿片,浇了些现成的拌酱。

本想加点青菜,打开冰箱却空空如也。

两人都没说话,低头吃起来。

味道只能说普通,但饿的时候,什么都显得可口。

碗很快见了底。

顏维明起身往她臥室走——刚才突然想起,网络不通也许是路由器或网线接口鬆了,得看看。

“碗你去洗。”

李小澜撇了下嘴,还是收拾起碗筷进了厨房。

他蹲在路由器前检查,插头都牢固。

想了想,直接拔掉电源,等待十几秒后重新接通,再回到电脑前启动。

屏幕右下角,那个小电脑图標终於亮起了连接標誌。

邮箱界面在屏幕冷光里展开,附件照片逐一加载。

四张年轻面孔,五官本该明媚,此刻却印著淤青与肿胀。

文字记录紧隨其后:姓名、联繫方式、与孙某的关联。

卓伟的邮件末尾附了几行猜测,关於某些游走暗处的生意,但措辞谨慎,只说是风闻,並无实证。

李小澜走近时,目光刚触及那些青紫痕跡,脸颊的血色便褪了下去。

她手指无意识地蜷紧,声音压得很低:“我怎么办?他会不会……”

“他不敢。”

回答来得很快。

顏维明记得另一段时空里,这个女人曾因怯懦困顿数年。

但同样的事,落在殷萄身上便风平浪静,就连张柏之的传闻也终未掀起实质波澜。

关键在於界限必须斩钉截铁,不容丝毫曖昧滋生。

他转过椅子,语气平静:“你是公眾人物,聚光灯下,他那种活在阴影里的人最怕引来注视。

从明天起,彻底切断联繫,別给他任何错觉。”

“被当作备胎的怨恨,”

他顿了顿,“往往最难平息。”

李小澜听完,肩线稍稍鬆弛,隨后向后倒进床褥。”睡了。”

她合上眼,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

——倒是心宽,难怪岁月痕跡甚少。

倦意也漫了上来。

顏维明按下关机键,房间沉入黑暗。

晨光透过帘隙时,他已起身活动过筋骨,冷水扑面,神思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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