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心中早就不把我当做母亲,现如今又来认什么呢?”
恆哥儿终究是小孩子。
小孩子不会记得自己做过的错事,只会觉得眼前的女人不愿意接受自己了。再也没有人能全心全意照顾他,更不会在他生病时整夜整夜將他搂在怀里餵药餵水。
恆哥儿眼里渐渐有了悔意。
“母亲,恆儿错了。恆儿不闹了。”
裴芷忍著心里的难受,打算把话说清楚。不为別的,恆哥儿是姐姐的孩子,与她也有血亲牵扯。
她该与他正式说个明白,不然他將来还是会被人利用。
“我已经有了自己的孩子。恆儿,你是我姐姐的孩子,我是你的姨母。你母亲过世之前留下了一些田產铺子,我都拨了一部分替你管著。”
“你好好读书,以后娶妻生子时那些东西都会给你。不会有人与你抢夺。”
“別的,再也没有了。”
恆哥儿从她的眼里看出了伤心与难过,突然间他好像都明白了。
“母亲……”
裴芷转过头,对乳母说:“孩子是无辜的。將他带回去谢府二房那边,再找两位好些的乳母照顾恆哥儿。”
顿了顿,她慢慢道:“以后不要让恆哥儿来主家宅子了。我也不会再见他。”
说完,她便转过身再也不看恆哥儿。
恆哥儿被乳母拉著走了。临走前,他最后看了一眼裴芷,哽咽著半托半拉著走了。
谢大姑太奶奶笑眯眯看著裴芷:“断的挺乾净的。是个明白人。”
裴芷擦了擦眼角,歉然笑了笑:“让大姑太奶奶看笑话了。那是我大姐的儿子,实在不忍心什么都不管。”
谢大姑太奶奶点头:“你做的没错,是这个道理。你又不是他生母,只是姨母,照顾几年算是那孩子捡著了。若是你不管也是应该的。”
“我瞧著那孩子是个聪明的,只是没用在正道上。”
“隨缘吧。以后只要不出现在你跟前嚎丧就行。”
裴芷:“……”
正说著话,那边谢嬤嬤已经將人提了过来。因为怕惊扰了裴芷,便都在暖阁外,让那乳母与提过来的一位五花大绑的嬤嬤跪著。
裴芷看了一眼,那嬤嬤姓乌,並不是谢大夫人跟前得脸的人。
她不想审这桩事,但谢嬤嬤那架势根本不想放过这老贼。
谢嬤嬤踢了一脚那姓乌的,骂道:“你做了什么事一五一十说了,说谎一个字,打烂你的嘴!”
乌嬤嬤喊著冤,只说自己是看著恆哥儿无依无靠的,就碎嘴了几句。她也没想到恆哥儿特地跑去抱裴芷的腿。
谢嬤嬤啪啪上前就给了她两个大耳刮子。
“放你娘的屁。若只是碎嘴子,孩子会特地到了那地方专门等著少夫人?就是你让人引著去的。”
“说,背后是谁指使你乾的?不说出来,侯爷来了让人將你打死都是轻的。”
乌嬤嬤被打急眼了,骂道:“你个老奴才,你敢屈打成招不成?我是大夫人院中的人,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
“就算要处置我,也得大夫人亲自下令。你算什么东西?……”
“啊!”
乌嬤嬤刚骂完,一道黑影如鬼魅似地躥过来,一把將乌嬤嬤捏著脖子拎在了半空中。
裴芷一看,起了身:“大爷来了。”
而远远的,一道高大森冷的身影越过跪在地上请安的一大帮下人,快步朝著暖阁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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