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名从藤椅扶手旁边摸出一个塑胶袋,把那封信连同信封一起兜著,扔到了老將军膝盖上。

“看完了?”老將军没低头。

“看了三遍。”苏名又咬了口苹果,“第一遍確认內容,第二遍闻纸张的油墨味道,第三遍看邮票的齿孔。”

老將军这才低头,把信从塑胶袋里抽出来。借著路灯看了一遍,翻过来又看了一遍。

“你怎么判断的?”

苏名用水果刀尖挑了一下信封角:“邮票是柬埔寨当地便利店卖的標准国际邮资,信封是批量採购的商务款,中文翻译件用的印表机型號是惠普436,东南亚代工厂的出货量最大的一款。”

老將军点了下头。

“信的內容你也分析了?”

苏名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地址、人数、作息时间,全是正確的。这说明拍照的人来过现场。但信不是拍照的人寄的,中间至少转了两手。”

“怎么看出来的?”

“照片是手机拍的,用的竖构图,拍照的人身高大概一米七出头,站在马路对面。”苏名说,“但写信的人是左撇子,外文手写体有明显的左手书写倾斜角。拍照用右手,写字用左手,不可能是同一个人。”

老將军把信收好,没说话。

苏名看了他一眼:“所以我的结论是……发起这件事的人不在国內,甚至不在东南亚,他只是花钱雇了本地人干活。”

“你觉得他不敢来?”

“不是不敢。”苏名把水果刀从扶手上拔出来,在手指间转了一圈,“是没必要,他在国外动动手指就能办的事,为什么要亲自跑到龙国来送人头?”

老將军弹了弹菸灰:“那他的目的?”

“逼我出去。”苏名说,“信不是威胁,是请柬。他把我家的底裤都扒乾净了摆在我面前,就是告诉我……你藏不住,我隨时能碰到你在乎的人。然后等我急了、怒了、慌了,自己跑出国去找他。”

苏名转刀的动作停了一下。

“到了他的地盘,他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老將军掐灭菸头,按在石凳上碾了两下:“既然是请柬,那总有个主人,你心里有数了?”

苏名沉默了两秒。

“我不確定是谁,但我知道是哪种人。”

他把刀收起来,整个人往藤椅里窝了窝,翘著的腿换了一条。

“在纽约,我碰上一个人。前三角洲部队的,代號头狼。他手底下的僱佣兵,標配三十六人编制,配重机枪和破墙弹。”

老將军的烟刚掐灭,听到这里,手指又摸向了烟盒。

苏名继续说:“我废了他一条胳膊。”

老將军摸烟的手顿了一下。

“你废了一个前三角洲指挥官的胳膊?”

“掰断的。”苏名纠正,“十字固,肘关节反向九十度,骨头响声很脆。”

老將军看著他,眼神复杂,活像在看一个拿著核弹当烟花放的熊孩子。

“然后呢?”

“然后他就该恨我了。”苏名说,“一条胳膊的仇,加上任务失败的耻辱,换成我,我也得弄死对方。”

老將军重新抽出一根烟叼上,他吸了一口,菸头的红光在黑暗里一明一灭。

“继续说头狼那条线,你打算怎么查?”

苏名的表情收了收,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腰侧,那里有一道还没完全癒合的疤。

“我跟他面对面打的那一次,他说了一段话。”

“什么话?”

苏名的目光落在远处福利院的围墙上,声音放平了:“他说他脸上那两道疤,是被一把三棱军刺划的。五六式,三棱的。”

老將军吸菸的动作停住了。

烟卡在嘴唇中间,一缕烟雾往上飘,但他没有呼出来。

苏名没看他,继续说:“他还说,划他那个人,是一个龙国女人。追了他三天三夜,从山脊追到河谷,又追上雪线,一个人杀了他三批断后的人。”

老將军的手开始抖。

这触动了他深埋的记忆。

烟从他指间掉了下来,滚到石凳上,他浑然不觉。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