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二十分,李长风被一通电话吵醒。

来电的是校门口的保安小王,声音带著哭腔:“李处长,咱学校南门外面拉了铁马,掛著反恐演习的横幅,三辆装甲车堵在马路中间,学生出不去进不来,食堂送菜的货车也被截了……”

李长风从行军床上弹起来,抓过手机看了一眼新闻。

江南市公安局官方通告,凌晨两点十三分发布。

他盯著那个时间,脸色冷了下来。

凌晨两点发反恐通告,跟闹著玩似的。

他披上外套衝出保卫处的门,差点跟端著搪瓷缸子的老赵撞个满怀。老赵的杯子里冒著热气,人却已经完全清醒了,一脸凝重。

“你也看到了?”李长风问。

“看到了。”老赵把杯子搁在窗台上,“我刚在校门口转了一圈,东门西门南门全封了,北门留了条缝,只走有证件的教职工。查证件的人我不认识,但装备是武警的。”

李长风站在走廊里,脑子飞速转。

昨天周少將来保卫处,要限制苏名出校。昨晚凌晨两点,全城封锁。

这两件事搁在一起,就算用脚趾头想也能明白,有人在堵苏名。

他掏出手机,给苏名发了条消息。

未读。

打电话,关机。

李长风握著手机站了三秒,然后拨通了另一个號码。那头响了两声就接了,是老將军身边的参谋。

“苏名呢?”李长风开门见山。

参谋那边沉默了一下:“李大校,这个……首长说让我转告您,小苏同志目前安全。其他的,暂时不方便说。”

“暂时?”李长风声音压低了,“全城封锁是谁下的令?”

参谋又沉默了两秒,最后只说了五个字:“不是我们的人。”

李长风把电话掛了。

他妈的。

李长风转过身,发现老赵已经不在走廊了。他走进值班室,看见老赵正蹲在铁皮柜前面翻东西,翻了半天,从最底层掏出一块红砖。

普通的红砖,稜角分明,上面还沾著点水泥灰。

李长风看著那块砖:“你什么时候备的这个?”

“上次校门口流浪狗咬人,我顺手从工地捡的,一直没扔。”老赵掂了掂,塞进外套內兜里,拍了拍,“走吧。”

“去哪?”

老赵把搪瓷缸子也拎上了:“周少將不是住学校旁边那个酒店嘛,我昨晚盯著他的车开进去的。”

李长风没动。

老赵扭头看他:“怎么?你不去我自己去。那小子现在不知道跑哪去了,外面全是封锁线,万一被那帮人截住……”

“我去。”李长风把外套拉链拉到顶,“但不是去酒店。”

老赵愣了。

李长风指了指窗外,保卫处院子里那辆掛军区牌照的车还停著。

“他人不在酒店。这辆车没走,说明他的临时指挥点就在学校附近。”李长风推开门往外走,“后面那辆隨行车的轮轂上有黄泥,学校周边三公里內只有体育馆后面那片在建工地有这种土质。”

老赵跟上他的步伐:“所以?”

“体育馆后面的招待所。我昨天下午看到二楼靠东那间窗帘是拉著的,但空调外机在转。”

老赵竖起大拇指:“姥姥的,不愧是你。”

两人出了保卫处大门,步子越走越快。

李长风走著走著,忽然开口问了一句:“老赵,你那块砖多重?”

“两公斤出头。”

“够用。”

体育馆后面的招待所是学校八十年代建的老楼,平时接待些外校来交流的教授。此刻二楼走廊站著两个穿西装的年轻人,腰间鼓著,耳朵里塞著肉色耳机。

李长风和老赵从楼梯口拐上来的时候,左边那个西装拦了一步:“两位,这层今天不开放……”

话没说完。

老赵猛地从兜里抽出红砖,手腕一抖,砖沿精准地切在年轻人后颈的昏睡穴上。没有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噗”,对方连哼都没哼一声,眼珠上翻,软软滑倒。

老赵一把扶住他,轻放在墙根底下,嘴里还念叨著:“年轻人不讲武德,欺负老头子。”

右边那个反应快,手已经摸到腰间了。

老赵侧身一步,砖头换了个握法,平著甩过去,砖棱正磕在那人的手腕上。

“啊......”

对方吃痛鬆手,老赵顺势把砖收回来,又补了一下后脑。第二个也倒了。

李长风看都没看地上的人,大步走到走廊尽头那扇关著的门前。

门里面隱约有说话声,周少將的声音:“……对,高铁站那边没发现目標,我判断他可能还藏在校內……”

李长风抬脚。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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