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一人成军!实力曝光!我们看低了苏秦!

灰濛濛的天际,透著一股肃杀的死寂。

荒原的风,捲起地上的沙尘,扑打在苏秦的青衫上。

“村长————”

“我们等你————”

“好久了。”

那沙哑、乾涩,透著无尽悲凉与期冀的呢喃,在风中飘散。

苏秦微微一怔。

他的胸腔里,仿佛被塞进了一团粗糙的麻核,呼吸在这一刻,有了片刻的凝滯。

一个月。

对於苏秦而言,从那场“青云养灵窟”的初体验,到现在手握八品证书、重返这真实的歷史时间线,不过是短短几十日光景。

但这三十天,对於眼前这些带著未来死亡记忆的凡人来说。

每一息,都是在等待审判的煎熬。

他们在那个被定格的歷史节点里,反反覆覆地咀嚼著被兽潮吞噬的恐惧。

他们知道结局,却无力改变。

他们唯一的指望,就是那个在幻境中,为了护住他们而耗尽最后一丝真元、最终力竭消散的青衫背影。

他还会回来吗?

那个为了他们这些连名字都叫不上的“泥腿子”,甘愿放弃通关造化的仙人。

他还会回来————赴死吗?

这是在无数个绝望的日夜里,縈绕在王有財、縈绕在这两百名村民心头的唯一执念。

现在。

他回来了。

“久等了。”

苏秦的声音很轻,没有刻意地去拔高音量,但那温润而坚定的语调,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村民的耳中:“我来————履约了。”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解释自己如今的境界。

就是一句最简单的履约。

因为他知道,在这些直面过死亡的凡人面前,任何关於“我很强”、“我能贏”的保证,都显得太过苍白。

他们需要的,只是一个態度。

一个即便知道前方是十死无生的绝境,依然愿意挡在他们身前的態度。

听到苏秦的回答。

王有財那张犹如风乾橘皮般的脸上,肌肉剧烈地抽动了两下。

他看著眼前这个一如初见般平静的少年。

他当然知道即將到来的是什么。

那不是几十只饿狼,也不是普通的猛虎。

那是铺天盖地、根本望不到尽头的黑色潮水。

那是连精钢打造的城墙都能轻易撕碎的恐怖兽潮!

而眼前的这位“村长”————

在王有財那带著“未来”视角的记忆里。

苏秦,不过是一个刚刚摸到仙家门槛的年轻人。

他虽然能催熟庄稼,能召唤出那些神奇的草人,但他的力量是有极限的。

在面对那等连绵不绝的兽潮时,他那点可怜的真元,就像是风中的残烛,隨时都会熄灭。

螳臂当车。

飞蛾扑火。

这四个字,就是王有財对苏秦此行的全部认知。

但————

他还是来了。

明知必死,却毅然决然地,踩著这片已经註定要被鲜血染红的土地,走到了他们的面前。

“谢————谢谢————”

王有財乾瘪的嘴唇微微翕动,喉咙里发出两声含混不清的气音。

他没有再去劝苏秦逃跑。

因为他知道,对於这种认死了理的仙人,劝说,是对他那份赴死决心的褻瀆。

王有財缓缓地挺直了佝僂的脊背,他转过身,面向身后的乡亲们。

没有大声呼喝,只是极其郑重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那些原本瑟缩著、捧著鸡蛋和破布的村民们,在这一刻,也纷纷收起了手中的物件。

他们没有去纠结为什么这位村长不收他们的“好意”。

他们只是默默地让开了一条道,目光中透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那是对死亡的坦然。

既然村长愿意陪著他们一起死,那他们,便不再畏惧这即將到来的末日。

苏秦看著这一幕,並没有因为村民们那种“视死如归”的悲壮而生出什么感动。

相反,他的眉头微微蹙起。

他的时间很紧。

那条悬在半空的隱藏规则写得明明白白:【真实兽潮,將在半个时辰后袭来。】

他没有时间在这里上演什么生离死別的苦情戏。

那些悬浮在半空中、散发著刺目灵光的百余个黄色、绿色宝箱。

苏秦连看都没有多看一眼。

九品灵植、极品丹药、甚至可能是罕见的法器。这些东西,对於如今已经稳坐二级院核心的苏秦来说,虽然珍贵,但已经不具备那种能够让他失態的吸引力了。

更何况,在这等即將面临生死大考的节骨眼上。去贪图这些身外之物,去消耗精力开启宝箱————

那是本末倒置。

“还有半个时辰,兽潮开启。”

苏秦收回目光,语气中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紧迫:“你们。”

“跟我回村里。”

他没有解释太多,直接迈步,越过了王有財,向著那几排破败的土屋走去。

王有財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跟了上去。

其他的村民们也纷纷互相搀扶著,默默地跟在苏秦的身后。

他们的眼底,依旧带著那抹化不开的忧色与死寂。

他们知道,回村子,不过是把等死的地方,从荒野换成了一片隨时会被踏平的废墟罢了。

那几堵摇摇欲坠的土墙,根本挡不住兽潮哪怕一息的衝击。

但他们还是听话地跟著。

因为,这是村长的命令。

在他们眼里,这位註定要和他们死在一起的少年,有著绝对的话语权。

然而。

当他们跟著苏秦,重新踏入那个熟悉而又破败的小山村时。

苏秦接下来的举动,却彻底打破了他们那已经被“未来记忆”固化的绝望认知。

村子中央的空地上。

苏秦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去召唤那些在村民记忆中极其熟悉、却又脆如薄纸的草人。

也没有像上次那样,用那种极其吃力的姿態,去一寸一寸地拔起那些防御用的青木桩。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然后。

“嗡”

苏秦的手指在腰间那块白银色的麦穗腰牌上,轻轻一抹。

没有念咒,没有掐诀。

一股极其庞大、精纯到仿佛能滴出水来的木行真元,瞬间从那块腰牌中喷涌而出!

那不是苏秦自身的真元。

那是大周人道法网的底蕴!

是八品灵植夫证书赋予的、近乎於无限的权限调用!

“起。”

苏秦嘴唇微启,吐出一个极其平淡的音节。

“轰隆隆——!!!”

整个村庄的地面,在这一刻,发出了犹如地震般的恐怖轰鸣。

在两百名村民震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

不是几十根。

而是成百上千根、粗壮如百年古树的玄黑色木柱,以一种极其狂暴、蛮横的姿態,瞬间从村庄四周的冻土中拔地而起!

《八品·玄木画地阵》!五级道成!

这些玄黑色的木柱並非杂乱无章地生长,而是以一种极其玄妙的阵法轨跡,首尾相连、枝干交错。

不过短短三息的时间。

一道高达十数丈、厚重得犹如城墙般的黑色木质壁垒,便將整个村庄死死地包裹在了其中。

但这,仅仅只是开始。

苏秦的双手在身前极快地交叠。

“凝。”

《八品·金刚藤甲咒》!五级道成!

“哗啦啦——

—”

无数条泛著暗金色光泽的粗壮藤蔓,如同具有生命的铁蟒,顺著那道玄木城墙疯狂攀爬、缠绕。

眨眼之间,便在那木质的墙体表面,覆盖上了一层闪烁著金属冷光的坚不可摧的鎧甲。

这两门八品防御大术,在五级道成境的加持下,再配合上法网那源源不断的元气支撑。

其坚固程度,別说是通脉境的兽潮。

就算是一个初入养气境的大修,想要强行破开这道防线,也得费上一番不小的功夫!

做完这一切。

苏秦缓缓放下了手。

他那张清雋的面容上,没有丝毫因为施展了如此宏大法术而產生的疲惫,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乱掉半分。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

死寂。

村庄中央的空地上,两百名村民像是被集体施了定身法。

他们呆呆地仰著头,看著那道遮天蔽日、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厚重威压的暗金色城墙。

王有財的嘴巴张得老大,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写满了极度的不可思议。

这是————村长乾的?

这还是那个在他们的记忆中,为了催生几百个草人就累得口吐鲜血、面色惨白的少年吗?

他————他怎么变得这么强了?!

这种举手投足间便能改天换地、凭空造出一座钢铁城池的手段。

这哪里还是什么刚入门的修仙者?

这简直就是那些画本故事里,能够移山填海的活神仙啊!

“村————村长————”

王有財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他的眼眶里,瞬间涌出了大滴大滴的泪水。

但这泪水,不再是因为绝望。

而是因为一种在极度黑暗中,突然看到了一轮刺目骄阳后的极度震撼。

其他的村民们也都反应了过来。

他们没有欢呼,也没有下跪。

只是用那种带著泪水、带著敬畏、又带著一种“自家孩子终於出息了”的极度复杂的眼神,死死地盯著苏秦。

他们不懂什么通脉九层,也不懂什么八品证书。

他们只知道,他们的村长,不一样了。

他变得比记忆中强大了无数倍。

但————

王有財看著苏秦那张依旧平静、温和,没有丝毫高高在上姿態的脸庞。

他那颗饱经风霜的心,不由得微微一颤。

他知道。

村长虽然变得如同神仙般强大,但他依然是那个————会在他们绝望时,毫不犹豫挡在他们身前的少年。

那颗为了这片乡土、为了这群连名字都叫不上的泥腿子而跳动的纯粹之心。

从始至终,都未曾改变。

时间,在一片压抑而又充满了某种奇异希望的氛围中,悄然流逝。

“咚”

半个时辰,转瞬即逝。

一声极其沉闷、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震动,打破了村庄內的寧静。

紧接著。

“吼!!!”

“嗷—!!!”

无数道悽厉、残暴、透著浓烈血腥气的兽吼声,如同炸裂的雷霆,在村庄外围的荒原上骤然响起。

大地开始剧烈地颤抖。

那並非几十只、几百只野兽奔跑时的动静。

那是一种仿佛能將整个世界踏平的、连绵不绝的轰鸣。

真实兽潮,降临了。

听著那震耳欲聋的嘶吼声,感受著脚下大地的震颤。

原本还在因为城墙而感到一丝安心的村民们,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那种刻在记忆深处、被凶兽撕裂身体的恐怖阴影,如同潮水般再次涌上心头。

王有財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一下。

他强忍著恐惧,往前迈了半步,声音发紧:“村长————”

他看著那道坚固的暗金色城墙:“这墙————能挡得住吗?”

苏秦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穿透了高耸的城墙,落在了极远处的地平线上。

在他的感知中。

那片黑压压的、如海啸般涌来的兽潮里。

冲在最前面的,並非是什么普通的低阶凶兽。

而是————

成百上千头,浑身散发著暴虐真元波动,气息丝毫不弱於人类修士的通脉九层凶兽!

而在这些通脉九层凶兽的后方。

甚至还隱藏著十几道更加隱晦、更加恐怖、隱隱带著一丝规则波动的气机。

妖兽头领!

那些已经初步开启了灵智,掌握了天赋神通,战力远超同阶修士的真正大妖!

面对这等阵容,这等数量。

苏秦心中如明镜高悬。

“挡不住。”

他在心底默默给出了一个极其客观的答案。

五级道成的八品防御法术確实强悍,但在这种同境界、数量完全不成正比的绝对暴力碾压下。

这道城墙,最多只能支撑一炷香的时间,便会被那无尽的兽潮彻底撕碎。

而隱藏任务要求的,是坚持半个时辰。

一味地防守,在这“不可力敌”的真实兽潮面前,不过是等死罢了。

苏秦缓缓收回目光。

他转过头,看著那些瑟瑟发抖、却依然强撑著没有后退的村民。

他没有去说什么“一定能贏”的安慰话。

他只是指了指那道厚重的城墙,语气极其平稳,带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安定感:“你们,待在里面。”

“无论外面发生什么,千万,不要出去。”

王有財愣住了。

他看著苏秦那张平静的脸,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极其可怕的念头。

“那村长————”

王有財的声音都在打颤,他伸出那双粗糙的手,似乎想要去拉住苏秦的衣角:“你呢?”

“你面对著成千上万的兽潮————你————就你一个人————”

他不敢说下去了。

在他的认知里,就算这城墙再结实,那也是用来躲藏的。

一个人,去面对那漫山遍野、连看一眼都会让人发疯的恐怖怪物?

这怎么可能?!

苏秦没有去接王有財的话。

他只是微微一笑,那笑容里,透著一种看淡了生死枯荣的洒脱与从容。

隨后。

在所有村民骇然的自光注视下。

苏秦转过身,没有去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

他的脚尖,在坚硬的黄土地上轻轻一点。

“嗡—”

一朵由纯粹的木行真元凝聚而成的虚幻青莲,在他的脚下悄然绽放。

《八品·步步生莲诀》。

苏秦的身形,仿佛失去了所有的重量。

他踏著那朵青莲,缓缓升空。

一步,两步,三步。

他如履平地般,顺著那道暗金色的城墙,步步登高。

清风拂过他的青衫。

那並不宽阔的背影,在这一刻,仿佛融入了这灰暗的天地之间。

“村长!!”

王有財撕心裂肺的吼声在下方响起。

村民们仰著头,看著那个已经登上了城头的少年,眼底充满了极度的绝望与不可思议。

他要干什么?

他真的要一个人,去面对那片黑色的死亡汪洋吗?!

城墙之上。

苏秦负手而立。

狂风捲起他的黑髮,猎猎作响。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前方。

视线尽头,那片由通脉九层凶兽和妖兽头领组成的黑色狂潮,正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態,带著震耳欲聋的咆哮,向著这座孤零零的村庄,疯狂涌来。

距离,不足百丈。

那刺鼻的血腥味和浓烈的死气,几乎已经扑到了苏秦的脸上。

苏秦的面容,依旧古井无波。

他没有去摸腰间的储物袋,也没有去结那些繁复的防御印诀。

他只是极其缓慢地,闭上了双眼。

识海深处。

那枚代表著大周人道法网的八品白银腰牌,光芒彻底收敛。

取而代之的。

是一颗深埋在灵台最深处、散发著极其诡譎、霸道气机的幽青色种子。

七品赤谱核心杀伐大术—《万物化傀》。

【凝真】境。

“这世间,万物皆有生机。”

“有生机,便有破绽。而有破绽,便可一”

“喧宾夺主。”

苏秦在心底轻声呢喃。

这是他在临近月考的这几天中,藉助《草木皆兵》的底蕴,触类旁通、强行推演而出的最高杀伐法理。

这也是他,敢於独自一人,走出城墙,直面这等不可力敌之兽潮的最强底牌。

“轰!”

苏秦猛地睁开双眼。

那双原本清澈的眸子里,此刻已是一片深邃的幽青。

无数关於木行生机侵蚀、接管与同化的法则链条,在他的瞳孔中疯狂流转、交织。

他没有去看那些冲在最前面的、张开血盆大口的九层凶兽。

他只是缓缓地、极其隨意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五指张开。

掌心向下。

对著那片绵延不绝的黑色狂潮。

轻轻地。

按了下去。

“万物————”

“化傀。”

没有惊天动地的真元爆裂。

也没有什么绚丽刺目的法术光影。

只有一股肉眼无法捕捉、却能让所有修仙者神魂战慄的纯粹“同化”波动,以苏秦的手掌为中心,如同一道无形的涟漪,瞬间扫过了城墙下方的那片荒原!

“吼—!”

冲在最前面的一头体型犹如小山般的通脉九层铁甲犀,发出一声极其悽厉的咆哮。

它那庞大的身躯,在距离城墙还有不到十丈的地方,猛地僵住了。

那双原本充满了暴虐的血红兽瞳里,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光彩。

它那引以为傲的、足以抵挡普通八品法术轰击的厚重铁甲,在此刻形同虚设。

因为,那股入侵它的力量,根本不是物理的打击,也不是真元的毁灭。

那是直接针对它体內“生机”本源的绝对接管与强行覆盖!

不是杀死它,而是將它体內的生机运转路线,强行扭曲成了只听命於苏秦的法则迴廊“砰!”

铁甲犀那僵硬的身躯,重重地砸在地上,溅起一片漫天的尘土。

但这,仅仅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缩影。

在那道无形涟漪的扫荡下。

“砰砰砰砰——!”

一连串沉闷的倒地声,如同密集的鼓点,在荒原上疯狂地炸响!

十头,百头,千头!

那些前一息还在疯狂嘶吼、誓要將这座村庄踏为平地的通脉九层凶兽。

在接触到这股法则波动的瞬间,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强行切断了它们与自身躯壳的联繫。

它们那庞大、坚韧的身躯,在惯性的作用下向前滑行了一段距离后,纷纷僵直地扑倒在地。

甚至。

就连隱藏在兽群后方、那十几头已经开启了灵智、掌握了天赋神通的妖兽头领。

在那股霸道到了极点的“同化”之力面前,也仅仅只多支撑了半息的时间。

它们眼底的狡黠与残暴,被一种深深的恐惧与绝望所取代。

隨后,同样悲鸣一声,轰然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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