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快了————”
尚枫在心底疯狂地吶喊著。
他能感觉到,距离那隱藏任务要求的半个时辰,只剩下最后的一点点时间了o
然而。
就在那一刻钟即將耗尽的前一息。
“吼!”
那头似乎已经厌倦了这种无聊追逐的独角妖兽,突然发出了一声不耐烦的咆哮。
它那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前一跃。
速度之快,甚至在空气中拉出了一道音爆!
十丈的距离,瞬间跨越。
“砰!”
一只犹如磨盘般大小、覆盖著暗金鳞片的兽爪,带著千钧巨力,狠狠地拍在了尚枫的后背上!
“噗——!”
尚枫如遭雷击。
他那原本就摇摇欲坠的护体真元,在这股绝对的力量面前,连半息都没能阻挡。
他整个人就像是一颗被拋出的陨石,带著怀里的小女孩,重重地砸向了地面。
“轰!”
荒野上,被砸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尘土飞扬。
尚枫躺在坑底,大口大口地咳著鲜血。
他感觉自己的五臟六腑都移了位,双腿更是传来了钻心刺骨的剧痛。
骨头,断了。
那头妖兽走到坑边,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它没有立刻喷出火球,而是用那只带著倒刺的爪子,在坑边隨意地刨著土。
那眼神中,仿佛在说:“跑啊,你怎么不跑了?”
尚枫没有理会那头妖兽的戏謔。
他强忍著剧痛,用那双沾满泥土和鲜血的手,撑著地面,艰难地坐了起来。
他第一时间看向了被他护在怀里的女孩。
女孩没有受伤。
在落地的那一瞬间,他用自己残存的真元和肉身,替她挡下了所有的衝击力。
“没事了————”
尚枫看著女孩那双空洞的眼睛,嘴角扯出一抹极其难看的笑容。
就在这时。
“嗡”
一道奇异的波动,在尚枫的掌心处亮起。
那半个时辰的倒计时,终於结束了。
一枚通体漆黑、形如一根极其尖锐的骨刺般的异宝,凭空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穿心刺》】。
看到这枚异宝,尚枫那双原本已经有些涣散的眼眸里,猛地爆发出了一团极其强烈的光芒。
拿到了!
他终於拿到了!
只要完成最后一步————
只要完成那个“心甘情愿”的条件,他就能破局!
他就能带著这个女孩,在这一场死局中,贏下那属於他的第一!
尚枫深吸了一口气。
他將那枚《穿心刺》紧紧地握在手中,看著眼前这个呆若木鸡的小女孩。
他那张向来没有表情的脸上,破天荒地,浮现出了一种极其温柔、甚至带著几分恳求的神色。
“孩子。”
尚枫的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说得极其清晰,极其情真意切:“你听我说。”
“我现在手里拿著的这件东西,叫《穿心刺》。”
“只要————只要你心甘情愿地,让我用它穿过你的心口。
,“你就能活下去。”
“你不仅能活下去,你还能从这片地狱里出去,去到一个没有飢饿、没有野兽的新世界。”
尚枫看著女孩,眼神中满是急切:“相信我,好吗?”
“我发誓,我一定会保护你,我一定会带你出去!”
这番话,尚枫说得极其诚恳。
这是他这三年来,第一次如此低声下气地去求一个凡人。
他以为,在经歷了那场屠杀、在面对死亡的威胁时,任何一个有求生欲的人,听到能够活下去的承诺,都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然而。
出乎尚枫意料的是。
面对著他那张满是鲜血、充满期冀的脸。
那个一直呆滯、仿佛失去了灵魂的女孩,在听到“活下去”这三个字后。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终於有了一丝神采。
但那不是对生的渴望。
而是两行极其滚烫、极其绝望的清泪。
女孩看著尚枫。
她没有去看他手里那根黑色的骨刺,也没有去看坑边那头正虎视眈眈的妖兽。
她只是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
“不————”
女孩的声音很细,很弱,就像是被风一吹就会散的蒲公英。
“为什么?”
尚枫愣住了。
他那只握著《穿心刺》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无法理解。
“是不相信我吗?”
尚枫有些急了,他甚至想要去抓女孩的手,去证明自己的诚意:“我真的能救你!我刚才拼了命带你出来,你看到了对不对?我不会害你的!”
女孩看著他,眼泪大滴大滴地砸在尚枫那被鲜血染红的道袍上。
“不————”
“我相信你,仙人哥哥。”
女孩的嘴角,扯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惨笑。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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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过头,看向了那个早已经被火海吞噬、连轮廓都看不清的村庄方向。
“我娘死了。”
“我爹也死了。”
“大伯、二婶————村里的大家,都死了。”
女孩的声音渐渐变得有些飘忽,透著一股子让人心碎的死寂:“我的亲人没了,家人也没了。”
“我一个人————活到那个新世界去————”
“又有什么意思呢?”
她回过头,看著尚枫那张已经彻底呆滯的脸。
她没有害怕,也没有怨恨。
她只是极其平静地,说出了那句让尚枫的道心,彻底崩塌的话:“仙人哥哥。”
“你是个好人。”
“但————让我死在这儿吧。”
“我想和我爹娘————在一起。”
“谢谢你。”
谢谢你。
这三个字,就像是三把生了锈的钝刀,狠狠地扎进了尚枫的心臟,然后在里面用力地搅动。
尚枫僵在那里。
他手里的那根《穿心刺》,在此刻,变得比整座青云山还要沉重。
他看著女孩那张虽然满是泪痕、却写满了“求死”的平静脸庞。
他突然间明白了。
他明白了这隱藏任务那真正的、恶毒到了极点的考量。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考验实力的生死局。
这是一个死结。
一个无解的死结。
让一个全村死绝、亲眼看著至亲被野兽撕碎的七岁女孩。
一个人,孤零零地,活到一个她完全陌生的未来世界?
这哪里是救赎?
这分明是一场比死亡还要残忍一万倍的酷刑!
“原来————是这样————”
尚枫的嘴唇微微翕动著,发出了一声极其无力、极其苦涩的呢喃。
他看著手里的《穿心刺》。
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番信誓旦旦的“承诺”,是那么的可笑,那么的虚偽。
他以为自己在救人。
但实际上,他只是想用这个女孩的命,去换取他那所谓的“第一”,去换取他那高高在上的前程。
这是什么?
这和那些为了政绩而放纵灾荒的官僚,有什么区別?
“我————输了。”
尚枫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他那颗在二级院里苦熬了三年、犹如枯木般坚韧的道心,在这一刻,彻底碎了一地。
—”
坑边,那头独角妖兽似乎已经对这场没有反抗的猎杀失去了耐心。
它张开血盆大口。
一团比之前更加庞大、更加炽热的暗红色火球,在它的口中迅速凝聚。
这是终结的一击。
尚枫没有去结印,也没有去调用体內那残存的真元去抵抗。
他只是將手里的《穿心刺》隨意地丟在了一旁。
然后。
他伸出那双沾满泥土和鲜血的手。
將那个还在流泪的女孩,紧紧地,抱进了自己的怀里。
他用自己那宽大的灰袍,遮住了女孩的视线。
他用那只带血的手,极其轻柔地,覆在了女孩的眼睛上,帮她闭上了双眼。
“別怕。”
尚枫低下头,下巴抵在女孩的额头上。
那张向来没有表情的脸上,此刻,竟浮现出了一抹极其温和、极其安详的笑容。
“仙人哥哥,不走了。”
他那乾涩的声音,在这即將降临的毁灭面前,显得那么的平静,那么的轻柔:“有我在。”
“我陪著你。”
轰!!!
暗红色的火光,如同一轮坠落的骄阳,瞬间將深坑內的一切彻底吞噬。
半空中。
那面属於尚枫的云镜。
在这一瞬间,布满了无数细密的裂纹。
隨后。
“咔嚓!”
彻底碎裂!
天鉴阁顶层。
地龙的暖意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寒潮驱散,殿內的空气冷得让人骨缝生疼。
六位大人物围坐在紫檀木圆桌旁,自光皆停留在半空中那面刚刚崩碎、化作点点灵光的云镜残影上。
尚枫,淘汰。
排名:第五百二十一名。
这个数字,对於一个在二级院灵植一脉盘踞了数年、稳坐前二交椅的顶尖入室弟子来说,不仅是刺眼,更是一种近乎於羞辱的滑铁卢。
短暂的寂静后。
“顾教习————”
坐在右侧第二席的冯教习,突然放下了手中的茶盏。
瓷器碰撞的清脆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那张向来掛著和气生財笑容、总是把利益算计掛在嘴边的圆脸上。
此刻却没有了半分商人的市侩,反而紧紧地蹙起了眉头,语气中透出一股子极其罕见的沉重:“这难度————”
“未免太大,太大了吧?”
冯教习指著半空中那尚未完全消散的灵光碎片,声音压得很低,却带著一种难以掩饰的质问:“连尚枫这样的天之骄子,通脉九层大圆满的修为,將《枯荣诀》推演到了那等登峰造极的地步————”
“都是十分勉强,才坚持到那个时间!
“甚至————”
冯教习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三位人官,最后落在主位上那个始终闭目养神的白衣分身之上:“若不是那养气境的妖兽,心中存了猫捉老鼠的玩乐心理,故意放慢了追杀的节奏————”
“尚枫他,恐怕连拿到那枚《穿心刺》的机会都没有,早就身死道消了!”
说到这里,冯教习深吸了一口气,將胸腔里那股子莫名翻涌的邪火强行压下。
他是青木堂的教习,是这次隱藏考核最大的既得利益者。
尚枫和苏秦这两大巨头主动踏入那条“十死无生”的真实歷史线,並且大概率双双摺戟。
这就意味著,他门下的首席弟子乔松年,將不费吹灰之力地接管百草堂空出来的位置,稳稳进入前三,甚至有极大的希望去角逐那月考第一的宝座!
这本该是他梦寐以求的局面。
但————
当他亲眼看著尚枫在那片火海中苦苦支撑,看著那个一向將“规矩”和“道”看得比命还重的枯木少年...
在面对那个绝望的选择时,最终选择了放弃抵抗,用自己的身躯去给一个幻境中的孤女陪葬。
冯教习那颗被利益浸泡了多年的心,破天荒地,生出了一丝极其复杂的惋惜。
他做不到让乔松年让出这即將到手的前三荣耀。
那是他青木堂的利益,是他的政绩底线。
但不代表著,他在此时此刻,做不到为尚枫,为那个同样身陷死局的苏秦,鸣一声不平。
“这样的隱藏考核————”
冯教习看著顾长风,语气中透著一股子兔死狐悲的苍凉:“有意义吗?”
这句质问,在天鉴阁內迴荡。
坐在对面的谢城隍、徐典史和丁巡检三人,皆是沉默不语。
他们是官,深知上位者的布局往往残酷,但站在修士的角度,他们也同样觉得,这道考题,確实绝绝得有些过分了。
主位之上。
顾长风的分身,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仿佛能看透岁月流转的清冷眸子里,並没有因为冯教习的质问而生出慍怒,反而浮现出了一丝极淡的讶异。
他静静地看著这位平日里最重私利的青木堂教习,似乎也没想到,这番充满“人情味”的打抱不平,竟会从他的口中说出。
但那丝讶异,也不过是转瞬即逝。
“规则设定了,本就如此。”
顾长风的声音依旧淡漠,没有丝毫的情绪起伏,就像是一尊没有感情的神像在宣读天道法理:“在他们选择进入了这场隱藏考核时,幻境的提示便已清清楚楚地告知。”
“需要掌握特定的七品法术,才有一线生机。”
顾长风的目光扫过在场的眾人,语气平缓地拆解著那场看似无解的死局:“若掌握禁法类七品法术————”
“能禁了那妖兽的本命神通,切断它沟通天地灵气的途径,便可大幅削弱其战力,坚持到相应的时辰————”
“若掌握特定规则类的防御七品法术————”
“便能將那一方天地化为绝对的壁垒,任凭兽潮如何衝击,亦能护住自身与流民,坚持到相应的时辰。”
顾长风微微摇了摇头,对尚枫的结局给出了一个极其客观、近乎於冷血的评价:“尚枫的结局,已算是好的了。”
“他虽將《枯荣诀》修至七品【凝真】,但那终究是偏向於大范围困敌与消耗的法门。
在面对单体战力绝对碾压的养气境大妖时,本身就存在著极大的短板。”
“他本来————连坚持到相应的时辰,都做不到的。”
顾长风端起案几上的清茶,並没有喝,只是感受著那裊裊升腾的雾气:“只不过————”
“他败在了最后的穿心刺”这一关罢了。
“运气极好,却棋差一著。”
顾长风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仿佛尚枫的败北、那长达半个时辰的生死煎熬、以及最后那道心崩塌的绝望,都只是一个理所应当的、早在计算之內的实验数据。
但————
越是这种高高在上的客观与冷漠,越是让冯教习心底那股邪火烧得旺盛。
他知道顾长风说得在理。
但他就是觉得不舒服。
“顾教习————”
冯教习深吸了一口气,强压著声音里的颤抖,轻声开口道:“我承认,规则是铁律。”
“但————难度如此之大的筛选,真的有意义吗?”
“您把门槛设在了一个二级院学子根本无法触及的高度,用这种几乎必定失败的绝境去折磨他们。”
冯教习直视著顾长风:“这————真的能筛选出您想要的人吗?”
面对冯教习一而再、再而三的追问。
顾长风並没有动怒。
他静静地看了冯教习一眼,隨后將手中的茶盏放下,发出一声极轻的“噠”
声。
“怎会没有意义呢?”
顾长风的声音放缓了些许,带著一种看透了光阴流转的深邃:“事成非一日之功。”
“这次月考,他失败了。”
“这是一件坏事,但也是一件好事。”
顾长风的目光落在尚枫那面已经消散的云镜位置,语气中透著一种残酷的期许:“经过了这半个时辰的生死歷练,他自然会切身处地领悟到,在面对高阶力量碾压时,一门特定七品法术的重要性。”
“他会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调整自己的修行方向,往这方面去死磕,去钻研。”
顾长风缓缓抬起头,视线越过窗欞,望向那片广袤的青云山:“在下个月,或者下下个月————”
“若他天赋足够,若他道心不灭。”
“终有一月,他能补齐短板,完成这个任务,能真正通过这第二关的筛选。
“”
“说到底————”
顾长风收回目光,看著桌旁的几位人官,道出了这【青云养灵窟】考核的真正底色:“我本就没打算,在青云养灵窟第二次开放的时候,就能筛选出足够多的人,进入第二关————”
“让丁巡检、徐典史、谢城隍三位大人在此陪同,劳师动眾。”
顾长风微微欠身,语气中透出一股將耐心两个字书写到极致的篤定:“只不过是为了防止意外出现。”
“防止这二级院中,真的藏著那些本就领悟了特定七品法术的、超出常理的天才而已。”
“概率极低,但不可不防。”
顾长风的声音很平静。
他就像是一个手里握著无数种子的农夫。他將种子撒在最贫瘠、最残酷的试验田里,不施肥,不浇水。
他不在乎这一批种子会死掉多少。
他只在乎,经过漫长的岁月后,最终能在这片死地里,倔强地破土而出的那一棵参天大树。
这,才是三级院大能的视野。
时间,在他们的眼里,从来不是最紧缺的资源。
天鉴阁內,再次陷入了沉默。
“那这次的隱藏考核,恐怕都要全军覆没了————”
坐在左侧的彭教习,一直没有出声。
此刻听完顾长风的这番剖析,她那沙哑乾瘪的声音,终於在殿內幽幽响起。
她摇了摇头,语气中透著一股子尘埃落定后的惋惜:“尚枫底蕴深厚,尚且落得个道心受损、排名垫底的下场。”
“倒是可惜了尚枫,和那个————”
彭教习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刚刚拿下双甲上、风头一时无两的青衫少年:“和那个刚拿了八品证书的苏秦————”
她的话还没说完。
第二句话,刚卡在喉咙里,正欲吐出。
却被坐在顾长风对面、一直沉默不语的罗姬,给一脸平静地打断了。
“倒也————”
罗姬端著茶盏,並没有去看彭教习,而是用一种仿佛在陈述某种既定事实的平缓语调,轻轻吐出三个字:“不一定。”
此言一出,殿內几人的目光瞬间匯聚。
罗姬没有理会旁人的惊诧。
他缓缓抬起眼帘。
那双犹如枯井般深不见底的幽深眸子,静静地迎上了主位上顾长风那看似淡漠的视线。
“顾教习————”
罗姬放下茶盏,双手自然地交叠在身前,语气中没有丝毫的波澜,却带著一股子仿佛能压塌这天鉴阁的厚重感:“真金不怕火炼。”
“你设下的这局,门槛確实高得离谱。
你再怎么用时间和死亡去筛选————”
罗姬的嘴角,极微小地向上牵扯了一下。
那是一个极其罕见的、属於一位严师在看到自己亲手雕琢的璞玉绽放出绝世锋芒时,所流露出的那一丝————骄傲。
“但金子————”
“已经佇立在那里了。”
他顿了顿。
隨后,罗姬的目光从顾长风身上移开,缓缓地、郑重地,在丁巡检、徐典史、谢城隍三位九品人官的脸上一一扫过。
“各位大人。”
罗姬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铁,在这寂静的天鉴阁顶层,砸出了震耳欲聋的迴响:“这次————”
“应该不算你们白来一趟了。”
嗡!
伴隨著罗姬这番平静到极点、却又狂妄到极点的话语。
天鉴阁內,所有人都怔住了。
丁毅捏著茶盖的手指微微一僵。
谢舟那双狭长的阴阳眼中,鬼气猛地一滯。
徐黑虎更是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那双犹如恶狼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骇然o
所有人,心里都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了一个微微有些可怕、甚至可以说是荒谬绝伦的猜测。
难道说————
那个才入二级院不到一个月的少年————
苏秦的水镜里————
“不可能!”
彭教习那沙哑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夜梟:“他的积累甚至比尚枫还要差上一点!他连七品《太玄生化诀》都是刚刚入门!”
“他怎么会————”
彭教习的话音还未落。
所有人的眸光,仿佛受到了某种不可抗拒的牵引,几乎是本能地、齐刷刷地匯聚到了半空中!
匯聚到了那面属於苏秦、一直被他们下意识忽略了的云镜之中!
剎那之间————
天鉴阁內,六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甚至手握一镇生杀大权的大人物。
同时瞪大了眼眶!
“哐当!”
冯教习手里的茶盖,直接掉落在了桌面上,滚烫的茶水溅了一桌,他却浑然不觉。
彭教习那沙哑的声音,彻底变了调,透著一股子犹如见鬼般的极度不可置信:“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他怎么做到的?!”
她死死地盯著云镜中那副宛如神罚降临般的恐怖画面,手指颤抖著指著前方:“那————那根本不是属於通脉境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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