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小满的动作很麻利。

不到二十分钟,店里但凡值点钱的东西,全被他打包好了。

瓷器、字画、玉器、铜器,装了满满三个大包袱,捆得结结实实,跟搬家似的。

“没了?”姬左道问。

“没了。”金小满拍了拍手,一脸满足,“能拿的全拿了,连柜檯底下那几枚铜钱都没放过。”

姬左道点了点头,环顾了一圈被扫荡得乾乾净净的店铺,然后开始布置现场。

他把柜檯推倒,把抽屉拉开,把里面的东西翻得乱七八糟。

又把博古架推歪,把几件不值钱的仿製品摔碎在地上,碎片散落一地,看著就跟真的遭了贼似的。

他还特意在窗户上撬开了一道口子,製造出入室行窃的痕跡。

一切布置妥当之后,他拍了拍手,满意地点了点头。

“走。”

姬左道和几个妖怪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连影子都没留下。

半小时后。

梧桐巷深处,一道黑影再次悄无声息地摸了回来。

是姬左道。

他一个人回来的,没有带任何人。

他走到承古斋门口,没有推门,只是站在门外,侧耳听了一会儿。

店里头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动静。

他又绕到后窗,透过窗户往里头看了一眼——店里头还是他离开时的样子,一片狼藉,空无一人。

“真没人啊。”他嘀咕了一句,挠了挠头,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早上,天蒙蒙亮。

第一缕晨光刚刚照到梧桐巷的墙头,承古斋店內,空气忽然出现了一丝极其轻微的波动。

就像是一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空气盪开一圈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涟漪。

然后,两道身影凭空出现在店铺中央。

一个是朱承,穿著一件灰蓝色的长衫,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另一个是老黄,穿著一件灰扑扑的夹克,手里提著一个包袱,跟在朱承身后半步的位置。

两人刚一现身,就看到了满屋狼藉的景象。

博古架空了,抽屉被翻得乱七八糟,椅子倒在地上,书架上的书散落一地,地上还有几个被踩碎的瓦片。

连门口那盏仿古灯笼都被踩扁了,可怜兮兮地躺在地上,像一只被遗弃的破鞋。

朱承站在店铺中央,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一切。

他没有说话,没有说话,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变化。

他就那么站著,像一尊雕塑,静静地注视著这片狼藉。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老黄。”

“属下在。”

“你说,姬左道这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老黄沉默了片刻,然后小心翼翼地回答:“主上是指……”

“我白天刚去见过他,晚上他就摸到我店里来了。”

朱承转过身,看著那个被撬坏的窗户插销。

“吹迷药,撬锁,潜入,一气呵成。没找到人,就把我店里值钱的东西全搬走了。搬不走的东西,就给我砸了。临走还把我的灯笼踩扁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他半夜还回来了一趟。確定我真的不在,才走的。”

老黄张了张嘴,又闭上,然后又张开,最终发出了一声复杂的轻嘆。

“主上,恕属下直言——这位姬科长,天生就是锦衣卫指挥使的苗子。若放在大明,妥妥的奸佞之才啊。”

朱承转过头,看了老黄一眼:“你这是在夸他?”

“属下不敢。”老黄连忙低下头,“属下只是……有感而发。”

朱承收回目光,又看了看满屋狼藉,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嘆了口气。

“算了,东西没了就没了,人没事就行。”

他走到那个空荡荡的博古架前,伸出手指,在架子上轻轻抹了一下,指尖沾上一层薄薄的灰。

他看了看指尖的灰尘,又看了看空空如也的博古架,忽然说了一句:“老黄,你说,我是不是不该去找那位殿下?”

不等老黄回答,朱承摇摇头:“罢了,慢慢来吧。急不得。”

下一秒,朱承再次消失,再出来时,手里已经抱著一堆瓶瓶罐罐——

青花瓷瓶、铜香炉、紫砂壶、玉如意,满满当当,堆得跟小山似的。

他把这些东西一件一件放回博古架上,摆放整齐,然后退后两步,看了看,又上前调整了一下其中一只花瓶的位置。

“行了,先这样吧。回头再补一批货。”

老黄站在旁边,看著自家主上像个没事人似的收拾店铺,心里头那叫一个五味杂陈。

他总觉得,主上跟那位姬科长槓上之后,日子是越过越充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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