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水银海
“哥,这里头,装的不会是这墓主子吧?”
马大力伸长了脖子,手电光在水面上晃来晃去。
水是死水,黑得像墨一样。
棺材是木头的,泡了不知道多少年,但是並没烂,反而透著一股子油润的黑光。
“这水,不对。”
敖鲁突然开口,他蹲下身,捡起一块碎石,朝著水潭中心丟了过去。
石头打著水漂,跳了几下,落在棺材旁边。
“他娘的,这水是活的?”
马大力头皮发麻,他想起刚才那条暗河里的黑鱼,还有那些黏糊糊的触手。
“不是活的。”
耿向暉站直了身子,把手电光往下压,照著他们脚下的石台边缘。
石台下面,连接著水面,长满了滑腻的青苔。
“这水是汞,水银。”
马大力一听,倒吸一口凉气,赶紧往后退了两步。
“水银海?这手笔也太大了,这得死多少人才能炼出这么多?”
耿向暉心里也是一沉。
用水银做护城河,这墓主人的心思,不是一般的歹毒。
水银蒸气剧毒,这地方又密不透风。
“怪不得那些乾尸都掛在墙上,不敢下来。”
马大力看著甬道两边那些被开膛破肚的尸体,恍然大悟。
“哥,那咱们怎么过去?这玩意儿,碰一下就得烂肉啊。”
“不用过去。”
敖鲁指著那口黑色的木棺。
“它会过来。”
他话音刚落,那口原本静止不动的棺材,被推了一下,开始缓缓地,朝著他们所在的石台,漂了过来。
没有风,没有水流。
棺材移动得无声无息,像个幽灵。
马大力的手,攥紧了工兵铲,手心全是汗。
“哥,这,这是不是有点太邪门了?”
“你现在才知道?”
耿向暉从背包里,把那两块用油布包著的菌髓,拿了出来。
那股子异香,又飘了出来。
棺材移动的速度,快了一点。
“它衝著这个来的。”
耿向暉掂了掂手里的油布包。
“老北风那张地图,终点画的不是这间墓室,是这口棺材。”
他心里盘算,这菌髓,是那守灵官的命根子,也是这棺材里东西的食粮。
一个养在外头,一个镇在里头。
“这棺材里,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马大力看著越来越近的黑棺,嗓子发乾。
“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耿向暉说道。
“哥,你疯了?这玩意儿能开?”
“不开,咱们就得被困死在这儿。”
耿向暉的目光,扫过墓室四周。
这里除了他们进来的那个甬道,再没有別的出口。
黑色的棺材,终於靠岸。
它静静地停在石台边,一头宽,一头窄,棺材盖上,用硃砂画著一张扭曲的人脸。
那人脸的嘴,张得很大。
“哥,这棺材板上,有字。”
马大力用手电照著。
那些硃砂画的人脸旁边,刻著一行行小字,是种很古老的字体。
“你认识?”
耿向暉问敖鲁。
敖鲁摇了摇头。
“不认识,但这种文字,我见过。”
“在哪儿见过?”
“我阿爷的弓上。”
耿向暉心里一动。
敖鲁的来歷,一直很神秘,他那身射箭的本事,还有对山里各种门道的了解,都不是普通猎户能有的。
“你阿爷的弓?这上头的鬼画符,跟你家那张破弓有啥关係?”
马大力把工兵铲从肩上拿下来,杵在地上,探头去看那棺材板上的字。
“字,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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