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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第92章 崑崙共议(三)</title></head><body><h3 id="heading_id_2">第92章 崑崙共议(三)</h3>

那两条人影可不正是李景风与明不详?只见李景风拳脚翻飞,攻势凌厉,杨衍又是讶异又是惊喜,半年不见,怎地这兄弟武功竟是突飞猛进?他眼见李景风要抽剑,忙抢上將两人隔开,喊道:“別打了!”

此时被打倒在地的铁卫並未全数昏迷,犹有几人起身要杀,另有几人起身不得,连滚带爬,不住呼喊援兵。彭小丐將余下几人打倒,喊道:“什么时候了,还內訌?有什么话逃出去再说!”

李景风怒目而视,喝问道:“明不详,你又搞什么鬼?!”

杨衍急道:“跟明兄弟没关係!真跟他没关係!”

李景风半信半疑,问道:“杨兄弟,你怎会跟铁剑银卫起了衝突?这里闹哄哄一片,发生什么事了?”

杨衍一下子也说不明白,反问:“你们怎么来了?”

明不详道:“我躲在那间密室里,一直找不到你们。”

杨衍回头望去,见方才阻挡去路的石壁翻开一道暗门,里头黑漆漆一片,心想:“明兄弟当真躲在密室里。”又问李景风,“李兄弟你呢?”

李景风指著一旁茅房道:“我从那边来的,那有路出去。”

彭小丐听说有出路,忙问道:“出路在哪?”

李景风推开茅房门,道:“这里。”

彭小丐走上前去,只见茅房里头原先摆放粪桶的地方塌陷一个大坑,口子约摸两尺宽,勉强够一人出入,下头似乎颇为宽敞。他虽是心中千般疑问,但此时状况危急,不容多问,只道:“有什么事脱险了再说。李兄弟,带路。”

李景风点点头,道:“下面有些脏,小心点。”说著伸足在洞口四周踹了几下,將周围秽物清理乾净,又將洞口弄得稍大些。杨衍这才察觉李景风外衣与裤子沾了不少秽物,方才闻到的味道便是从他身上传来的。

明不详道:“杨兄弟,帮个忙。”说著走向倒在地上的铁剑银卫,杨衍快步跟上。明不详挑了个被他打昏的银卫,褪去衣裤,杨衍以为明不详是替李景风找替换衣裤,心想:“明兄弟也是细心人,希望李兄弟跟他的误会能早些化消。”於是道:“多拿几件,指不定用得上。”

明不详轻轻“嗯”了一声,道:“我也这样想。”

那些尸体多半浑身是血,衣服又有破损,穿上只怕更招人怀疑。没死的铁卫多半逃逸,只有几个被李景风与明不详打昏的银卫还有乾净衣裤,两人赶忙脱了他们的棉袄跟裤子,收拾了四套衣裤。

李景风往坑中一跃而下,抬头喊道:“快下来!”杨衍学著他纵身跳下,脚下踩到什么软软的事物,鼻中闻得一股恶臭,知道这一跳,踩了个万两黄金,连忙退开,却又绊到一个木桶,原来是掉落洞中的粪桶。

他伸手接过明不详递来的衣裤,明不详和彭小丐也陆续下来。杨衍借著洞口微光环顾四周,原来这洞穴底下竟是一处通道,一端是死路,另一头不知通往哪里,料是传闻中的密道,也不知李景风怎会从这密道中走来,又是怎么找著自己的?

李景风点了火摺子,道:“跟我来。”逕自往前走去。那通道高约九尺,伸手便能摸著顶端泥土,八尺宽,两人並肩便有些拘束。杨衍怕李景风又与明不详爭执,跟在他身后,彭小丐压后以防追兵。

火摺子光线昏暗,杨衍扶著墙壁前进,幸好两侧狭窄,不怕走岔了路,只是空气不流通,不免气闷,问道:“景风,要不要先换衣服?”

李景风摇摇头道:“前面有个地方宽敞些,我在那里换就好。”又问,“杨兄弟,你看得见路吗?”

杨衍道:“还行。”

他说还行,其实只能看清前方那点火光,得扶著墙壁行走。片刻后,杨衍突然摸了个空,又见李景风绕过弯去,感觉周围似乎宽敞了些。

“等我一会。”李景风走至一处,將火摺子凑上,周围顿时明亮起来,原来竟有灯座。他又走至另一处点灯,靠著两盏油灯照明,这才將火摺子熄灭,杨衍方才稍稍看看清自己置身在一块大空地中。

“还有灯吗?都点了。”彭小丐问。地底下一片漆黑,只靠两盏油灯著实看不清周围。

李景风道:“太亮,怕被人发现。”

彭小丐讶异问道:“地道里头还有別人?谁?”

李景风摇头:“不知是谁。”

杨衍將衣裤递出,道:“先把衣服换了吧。”

李景风道谢接过,走到暗处更衣。

彭小丐与明不详一左一右,沿著墙壁摸了一圈。彭小丐问:“这里有其他通路?六条?”

李景风道:“这底下可复杂了,我迷了老半天路。彭前辈,上头发生什么事了?我听著好大动静。你们怎么会在崑崙宫?”

彭小丐道:“我还想问你们呢!你们这俩小子真他娘的有本事,这都摸进来了!”说完席地而坐,道,“刚才一阵好杀,先喘口气,你们把话说清楚,免得一头雾水。”

方才逃命时连番激战,杨衍与彭小丐早已精疲力尽,这时方才鬆了口气,便觉疲倦。杨衍倚墙坐在地上,道:“先从我跟天叔说起吧,那一日我们分开,遇著了夜榜的人……”

李景风听说他们也遇到夜榜,“喔”了一声,却未插嘴。杨衍把如何与夜榜合作,如何混进崑崙宫,如何成为二爷的杂役,埋伏失败,借著挑粪混到共议堂附近埋伏说了一遍,最后说到共议堂被炸毁,九大家掌门全数罹难。

“你听到的那声巨响就是共议堂炸了,严非锡和徐放歌那两狗贼都死了。”杨衍说道。

李景风听说共议堂炸毁,不由得惊呼一声,道:“九大家掌门都死了?”

杨衍道:“那些人死便死了,有什么了不起?只是连累了二爷……”他说到这,突然想起师父玄虚也在其中。玄虚虽对他报仇百般刁难,但对他著实关心,意外惨死,他也不禁惻然,又道:“不过还有一个跑出来,就不知是哪家掌门。”

“青城的沈庸辞。”彭小丐道,“夜榜找上咱们根本不是合作,是要找替罪羊,操!”

李景风急道:“九大家掌门都死在这,这不天下大乱了?”

杨衍道:“哪一家没死过掌门?只是今天赶巧,一锅端罢了。”

彭小丐摇头道:“这次不同。崑崙宫出了这事,九大家肯定要有些风波。”

李景风显然也觉得大大不妥,望向明不详,神情戒备,问道:“你又是怎么到这来的?”

明不详道:“我五天前来到崑崙宫,寻了机会进来,但找不著杨兄弟与彭前辈,只得躲在密室中。”

杨衍道:“你真躲在密室里?你怎么混进来的,又怎么找著密室的?”

明不详道:“我观察了铁剑银卫几天,偷了他们的衣服混进来。我在少林读过机关学的书,懂得一些门道,找著一间閒置的密室,就躲了进去。”

彭小丐道:“崑崙宫的密室几乎都被找著了,只是这些密室多半位置偏僻,相互独立,不好利用,所以閒置。你竟能找著,真有本事。”

明不详道:“只是侥倖。”

彭小丐笑道:“若是侥倖,你的侥倖也太多。本事就是本事,不用谦虚。”转头问李景风道,“你又是怎么来的?难道你也懂机关学,找著了密道?”

李景风摇头道:“不是,我压根不知道你们在这。”

杨衍见他神情凝重,显然正在思考一桩难题,於是问道:“你不知道我们在这,那怎么来了?那日分开后,你去哪了?”他想起在崑崙宫听过的消息,又道,“青城对你发了通缉,你知道吗?”

九大家的通缉文书发布各地,杨衍两个多月前就听说这事,只道他们嫌弃李景风身世不好,拐带沈未辰,坏了她名节,所以发出通缉,对九大家的鄙夷又多了几分。

李景风先是一愣,讶异道:“青城通缉我?”隨即怒目瞪向明不详。明不详脸色一派祥和寧静,对李景风的怒目视而不见。杨衍知道李景风想起明不详伤了沈未辰之事,怕他动手,见他並未发难,稍微放下心来。

李景风知道此时不是与明不详反目的时机,暂且將怒气压下,稍稍整理思绪,这才道:“那日我离开后,先送沈姑娘回天水疗伤。与你们相同,我也遇著夜榜。”

杨衍讶异道:“你也遇著夜榜?”

李景风道:“他们想拉我入伙。可我觉得你们说的人与我见著的夜榜人行径颇有些不同,那些人可比你们说的周密多了。”

彭小丐“咦?”了一声,杨衍转头望去,这下是彭小丐眉头紧锁。他正要发问,彭小丐道:“接著说。”

李景风道:“夜榜招我入伙,我拒绝了。一路往西行,经过戚风村,已將近除夕,我特地耽搁了一下,与三爷见了一面……。

杨衍喜道:“你见著三爷啦!他可安好?小房妹子可好?”

李景风道:“三爷跟小房都很好。我跟三爷聊了一晚,三爷给了我……给了我不少关照。”杨衍听他含糊其词,也不知隱瞒什么。又听李景风接著道:“拜別三爷后,我来到胡沟镇。上山没遇著什么困难,此后就一直躲在崑崙宫后山练功。”

杨衍问:“不是说崑崙宫后山没有人烟,尽头是一处绝路?你在哪练功?”

李景风道:“我练功的地方是在一片山壁中间,得攀岩下去。具体在哪我不好说,要到那也不容易。”

杨衍见他隱瞒,心知是秘密,不便探听。彭小丐问道:“那你又是怎么找著密道的?”

“你们记不记得,十几天前下过一场小雨?”

甘肃气候乾冷,向来少雨,那天春雨初至,格外寒冷,杨衍有印象,点了点头。

“那时我正在练功,突然听到一声惨叫,接著又是一声怪响,出去一看,捡著一只铁鉤。”

“铁鉤?”杨衍疑惑,“哪儿来的?做什么用的?”

“攀岩。”李景风道,“我抬头望去,前后左右,山上山下,至少有数十人用铁鉤鉤住山壁,从山崖底下沿著绝壁往上爬。”

杨衍听著古怪,不由得疑惑:“你是说,几十个人沿著后山绝壁爬上来?”

李景风点头道:“我当下觉得奇怪,怎地有这许多人冒死爬山?尤其还是雨天,山壁湿滑,更是凶险,我亲眼瞧见不少人从崖上坠落,摔个粉身碎骨,十个里头不知有没有一个能爬上去。这山崖下是哪处,这些人又是谁?”

“所以你起了好奇心,跟了上来?”杨衍问。

李景风道:“我当时疑惑,见有人往我这爬来,怕暴露形跡,赶紧躲起。这群人我不知道来了多久,也不知道来了多少,只知道连著三天,陆续有人往山上爬,摔死的至少也有几百人。我想山上便是崑崙宫,今年又有崑崙共议,这群人鬼鬼祟祟,难道在打什么坏主意?等到第三天,人少了,我便跟著爬上山,跟在这群人身后,谁知道跟著跟著,这群人突然消失不见了。”

“我更是奇怪,除非他们下山了。可下山只有往胡沟镇那条路可走,走那条路怎可能不被铁剑银卫发现?我在山上找了几天,那群人就是凭空消失,反倒撞见一群铁剑银卫巡山。当时天黑,我不小心与他们打了照面,只得逃跑,寻个隱密处躲藏。”

“第二天,他们搜山渐紧,我只得往更隱蔽处躲去。到了夜里,恰巧瞧见几条人影,原来这些人同样躲在隱蔽处。我摸黑过去,见五个人正在说话,怕被发现,没敢靠近,听不到说什么。没多久那几人分成两拨,各自离去,两人的那一路往山下走,三人的那一路留在山上。我跟著留在山上那三人,哪知他们在山路上转了几个弯后,又消失不见。”

“是不是你看走眼了?”彭小丐道,“山上遮掩多,又是黑夜,容易看差。”

李景风摇头道:“我看得清。”

杨衍知道李景风目力极强,百余丈外瞧人也不会看错,问道:“然后呢?”

“我觉得那里定有问题,好端端的,人怎会不见,难道跳崖自杀了?於是就地搜索。找了好几天,直到昨天,我见一处山崖下有块突起,离地约一丈有余,起了疑心,沿著山壁爬下,竟给我找著一条通路。那山壁陡峭,上宽下窄,从上头看下去,看不见脚下这个山洞,从侧面看也看不清,难怪那群人会凭空消失,原来是进了地道,我当下就跟了进来。”

“没想这里头道路复杂至极,我走了一阵,岔路之外又有岔路,四通八达。我怕迷路,沿途做了记號,花了大半天时间,找著他们存放粮食饮水的地方。”李景风指著一处通路道,“就在那条路上。”

他接著道:“我当时又饿又渴,料想拿走一些也不会被发现,想等他们来到再暗中探查,於是躲了起来。等了许久也不见他们回来,睡了一晚,他们终於回来,足足数十人,我见他们人多,不敢贸然出面。这里不透光,不点灯火时伸手不见五指,我在暗处他们瞧不见,我却看他们一清二楚。”

“这群人吃饱喝足,歇息了一阵,不知將什么事物掺入水中。他们来的时候是一道来的,离开时却是三五成群,分成了七八股,我只得隨意找了一路六个人的远远跟上。见他们经过一处岔路,正要跟上,一转角就撞著一人,想是因故折返,恰巧与我撞上。那人见著我十分吃惊,二话不说就挥刀杀来,等我把他杀了,原先那路人马也失去踪跡。”

“我正没办法,犹豫著是该原路退出,通知铁剑银卫,还是继续前进,就听到一声巨响。我想定是出了大事,循著声音方向走去,东绕西拐,突然又听到脚步声。我循著脚步声走,越走越响,到了一处死路,脚步声就在上面,隱约又似听到杨兄弟的声音,还有打斗声。我想上面该有出路,於是戳了几下,土石木桩纷纷落下,还掉下一个大粪桶,我惊慌闪避,还是沾了一身。”李景风道,“通路一开,我连忙上去,就见著杨兄弟你们正被人围攻。”

“那群人是夜榜的人?”杨衍问道,“他们要杀九大家掌门?”

“或许不是夜榜的人。”彭小丐眉头紧皱,面色凝重,道,“李兄弟,你说你杀了一个人,带我去看看他的尸体。”

“天叔,我们不先走吗?”杨衍道,“这不干我们的事。景风兄弟,你也別瞎搅和,你身上还背著一堆仇名状跟通缉呢。”

彭小丐道:“如果是夜榜,就不关咱们的事。听李兄弟方才的话,出去的路也得经过尸体,顺路看看。”

李景风自无不允,拆下一盏油灯,领了杨衍跟彭小丐、明不详三人去见那尸体。到了地方,四个人围成一圈,在狭小通道中颇觉拥挤。

彭小丐將刀入鞘,插在腰间,左手接过油灯,右手去撕那尸体外衣,只见那人胸口纹著一团火焰印记。

“不是夜榜。”彭小丐道,“是萨教蛮族……”

※※※

齐子慷只觉脚下一空,摔了下去,巨大的爆炸声响並著无数重物砸落身上,便如全身各处同时遭人重击一般。

他的背重重撞在地板上,然后是扑头盖脸的重击,恍惚间回过神来,只觉全身剧痛。

“我昏过去了吗?”齐子慷心想,“昏了多久?”他想开口,一开口却是忍不住呻吟。

显然他没昏过去,就算有,也只有短短一瞬。他觉得呼吸困难,脸上身上全压著东西。他抬起头,漆黑一片,透过那些压在身上的砖瓦缝隙,他见到了屋顶。

是的,屋顶。共议堂的屋顶从没离他这么近过,近得他只要站起身来就能摸著。

他们被活埋了,光线从细缝中勉强透进来,底下仍是一片昏暗。齐子慷想站起来,只觉腹部一阵剧痛。

一根木头穿透了他的左腹部。

还有哪里受伤了?他动动右手指,接著是掌、肘、肩。左手被重物压住,有些麻木,他无法判別是受伤还是被压得不能动弹。他又动了动脚趾、脚掌、膝盖、髖部,左髖似乎也伤得严重,右小腿剧烈疼痛,应是外伤,多重的外伤不能判断。他想侧身推开左手上的重物,但胸口被什么压著,无法动弹,单靠左手之力挣脱不开,右手也帮不上忙。

他高声喊道:“各位掌门……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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