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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第215章 摧坚获丑(上)</title></head><body><h3 id="heading_id_2">第215章 摧坚获丑(上)</h3>

衡山门內並不平静,早在一年多前,战事开始不久,就有不少小门派上书建议与点苍丐帮和谈,尤其在点苍屡次派来信使都被李玄燹遣退之后,任宾堂右使的衡南新屋派掌门周佩云就曾劝告:“诸葛副掌不过一封书信,掌门即便不议和,看看何妨?”

衡山宾堂近似於青城礼堂与少林正念堂,主掌外务,周佩云身为右使,时常与各派往来,他很清楚诸葛然与徐放歌的厉害,是以担忧。

李玄燹道:“只要拆了信,诸葛然就以为能谈。”

“能谈不好吗?”周佩云恭敬地问。

这不是他一个人的意思,也是不少衡山要人的想法,九十年的和平,没人想再起战火。与点苍议和,重申崑崙共议的规矩,重选盟主避免爭议都是办法,甚至有人认为点苍髮兵无可厚非,崑崙宫发生这样大的意外,死了三个掌门,选出的盟主能作数吗?

李玄燹只是冷冷回答:“没把敌人驱逐之前,和谈无异於投降。”

隨著战事逐渐不利,倡议和谈的人越来越多,虽然舆情隨著青城与少林加入战局而稍有缓解,但长沙城破,被幕僚逼上风口浪尖的副掌门阮崎峰也只能硬著头皮再次建议:“不如跟丐帮议和。即便当不了盟主,衡山仍是九大家。”

李玄燹召集了两位副掌门和各堂堂主、左右使,並其他要人在大殿商议。

“想和谈的人站到左边,想抗敌的站到右边。”李玄燹道,“本座想听听眾人的意见。”

不少人都有和谈的心思,可几次建议都被掌门驳回,如今掌门问起,不免心中惴惴。李玄燹用温和的眼神环视眾人,黄石门掌门,现任工堂左使高翼犹豫半晌,站向左边。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第三个,大殿上吵闹起来,主战派与主和派用各式理由指责对方好战或胆怯,李玄燹静静听著双方爭论。最后大多数工堂、宾堂、主人事的仁堂要员都站到了左边,而几乎所有战堂与刑堂的人都站在右边。

李玄燹望向阮崎峰与茅烟雪:“你们呢?”

茅烟雪犹豫片刻,站至左边,她的丈夫孩子全在衡阳,她担忧衡阳被攻破后,家人处境会悽惨。

当阮崎峰也站向左边时,这两位副掌门发现了一件重要的事。衡山规矩,唯一能推翻掌门决定的只有三位副掌门同时否决掌门意见,而蓝胜青还在冷水滩。

阮崎峰不知道这是不是掌门一早作下的安排。

李玄燹对左首的人发问:“你们觉得衡山一定会输吗?”

“或许有其他办法。”高翼很谨慎地回答,“例如退往粤地,以韶关险地拒守,可保无虞。”

李玄燹道:“一旦弃衡阳而走,青城必退,从此湘地不復为衡山所有。”

这正是茅烟雪想谈和的理由,她督办粮草,靠著九十年的积累,衡山接济得上,但失去长沙、冷水滩等囤粮地,退守粤地,等於將湘地拱手让人,就算能稳住一时,单靠粤地也支撑不了更长期的战事。

“崑崙共议的规矩还是有用的。”周佩云劝道,“议和之后,重选盟主,点苍丐帮如果不退兵,就是侵犯疆界。”

“他们已经侵犯了!”主战的战堂右使苏子晏大声呵斥,“除了青城,少林只帮个头,唐门想收个尾,谁是真心帮衡山?还有谁理会崑崙共议天下围攻的规矩?”

周佩云辩解道:“那就是坏了规矩,点苍要的是盟主之位,如果当先不守规矩,爭这盟主也无必要。”

“本座不想听爭论。”李玄燹缓缓抬手制止了两人的爭执。她將拂尘搭在左肩,坐在掌门座位上,恬静自然,看不出半点惊慌。

“觉得衡山守不住的人站到大殿中间,觉得衡山还能支撑下去的留在左边。”

主和的人面面相覷,仍是高翼踏出第一步。他来到中间,隨即左边约有半数的人陆续站到中间。茅烟雪与阮崎峰没动,虽然他们未必有信心,但不至於认定衡山必败。

高翼恭敬道:“兵临城下,掌门切勿意气用事,还请以百姓福祉为先。”

李玄燹仍是一派温和,语气中没有半点恐嚇的意味,她望著中间这群失去信心的人,淡淡说道:“如果本座是冷麵夫人,你们已经死了。”

高翼吃了一惊。

李玄燹又望向左首眾人:“你们既然觉得衡山能支撑下去,为何主和?”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敢言语。

李玄燹道:“你们身居要职,都是富贵中人,求和能保全你们的富贵,你们都是为家人算计,而非为衡山谋划。”

阮崎峰道:“掌门言重了,在下姓阮,还知道覆巢之下无完卵的道理。”

他说了个笑话,但没人笑,因为他也不是在说笑,而是在为眾人辩解。

李玄燹执拂尘起身:“本座召集眾人不是晓以大义,也不是想振奋士气,而是要说几个简单的道理。”她来到大殿当中,环顾眾人,“你们以为退让就能避免战爭,和谈就能安稳,但那是不可能的。”

李玄燹对著左首眾人道:“你们所选非但不能保护妻儿,反是留下更艰难的处境让妻儿面对。衡山的后代,往后的歷任掌门,都会因这一步退让,再难抬头。”

“退让不能避免战爭,当点苍要衡山让出第一步,这场大战就是早晚的问题。”李玄燹稍稍提高音量,“当猛虎来到,你不能与它议和,只能击杀它,或亡於利爪之下。”

说完这些,她將目光投向站在大殿中间的人。

“至於你们。”李玄燹摇头,语气依然温和,不见慍怒,也没有厌憎,像是处理一件简单的小事,“你们不是本座现在需要的人。”

话音方落,门外涌进两百余名卫军,各持兵刃將大殿当中这群人包围。

“掌门!”高翼惊叫,“掌门要做什么?!”

“现在的衡山需要团结,只能暂时委屈你们了。”李玄燹下令,“將工堂左使高翼等一眾人等与其亲眷一併押入牢中!”

“掌门!你不能这么做!”大殿中间的数人大喊,有脾气暴烈的已口出粗言秽语,在场眾人见李玄燹如此雷厉风行,无不震惊。茅烟雪愣在当场,阮崎峰上前劝阻:“掌门,此举不妥。”茅烟雪方醒悟过来,跟著力陈不可,李玄燹只是慈眉低垂,並不言语,任由卫军將人拖下。

只有两名副掌门,並不能改变掌门的决定。

“之后要死守衡阳。”李玄燹道,“请诸位尽心。”

余下眾人惶惶慄慄,一时不知如何开口,李玄燹见眾人不敢说话,於是道:“先退下吧,稍后开军议。”眾人忙各自散去,只剩下阮崎峰与茅烟雪。

阮崎峰劝道:“大战在即,掌门要死守衡阳,少了这些重臣,得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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