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楞楞的点头。

掌门问,“你愿意去衡山吗?”

一股血气涌上,他竟忘记战场的可怕,用力点头。

他没之前的好运,背上中了两支流矢,大腿跟腰都受刀伤,侥倖从冷水滩大战活下来,没跟上衡山大战。

这一年来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他想起前掌门发疯,纵火烧山把自己烧死的事。

老长官李湘波去奉节赴任,与卫枢军旧属饯別,他蹲在椅子上跟著老战友起鬨,被李湘波喝叱,说他已经是个小统领,举止不能轻浮,若忘记身份,以后就难服眾。

他在这几场硬战中立功,而且活了下来,仅用短短一年多就升到作梦也想不到的职位上,不仅为云顶派挣得面子,还得了不少赏赐。他开始考虑在巴县外买座房子,置几亩田地放租。

仗终於打完了吗?之后还会打仗吗?自己还能否有这样的好运?是平步青云,还是领抚恤?他知道有些人因为想高升而奋勇作战,但没有活下来,有些人活下来了,却懊恼於没有立下更多功劳。

他素来不迷信。以前总是不懂那些权贵不是礼佛便是拜庙,他想这些人多半做过亏心事。冷水滩大战后,他请了尊观音像回家。活下来能高升都是有本事的,有本事的却未必能活下来,他无法解释自己怎么能爬升这么快,於是信了冥冥中自有天意。

“钱统领?”他听到声音,忙转身行礼,身旁的弟子跟著挺起胸膛。

“掌门!”

掌门点头示意,逕自走到船首瞭望,钱通接过火把为掌门照明,领著队伍跟在掌门身后。

离开衡山后,掌门总是满脸凝重,以一个战堂小统领身份,钱通没资格主动询问掌门。

“冷吗?”掌门忽地关心。钱通忙道:“有些凉意,不冷。”

他听说这次来衡山,掌门特地点选他这支队伍护送,知道掌门著意提拔自己。那日雅爷造反,他差点追上掌门,掌门非但没有记恨,反而对他留心,比起故事里那个倒霉鬼,自己这不可解释的幸运只能说是菩萨保佑。

“再过些日子会更冷。”掌门说道,“你也想早些回青城吧?”

“来时很快,回程却慢。”钱通照实回答,“我还以为多花几天就能回去。”

掌门笑了笑,摇头:“来的时候很快是因为顺流,现在是逆流,別说快,走不走得动还得看风大不大。”

“会颳大风吗?”钱通问,突然觉得自己僭越,“小的该死。”

“没事。”掌门挥手示意,远眺江面。钱通不知道掌门在看什么。平静的河面上,靠著大船周围的灯火望不出数十步远,余下是一片茫茫的黑暗跟其他船只的点点灯火。

掌门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就算苗队长也不知道会不会颳大风,只能听天由命。”

听天由命……

他想问掌门以后还会不会打仗,这种大事只有掌门才知道,但他不敢多嘴。反而是掌门问他:“襄阳帮的船只在哪个方位?”

钱通指了指北边:“他们的船队看咱们的帆走。”

风帆周围点著火光,明亮显眼,隨行船只都跟著主船扬帆,看著是船队周护主船,其实是船队跟著主船,要是主船失了舵,大批船队黑夜里就得散。

“华山呢?”

“远远跟在后头,白天瞧,差著至少三里。”

“你能看出有三里?”

“属下看不出,所以问了苗队长,还问了如果他们想追上来要花多久。”钱通一直戒备著华山船队,虽然那支船队看著人少,但谁知道那群狗崽子会有多少损招?

“苗队长怎么说?”

“苗队长翻了个白眼,说华山船队只配跟在他背后吃屁,想追上,没门。”

掌门哈哈一笑:“是苗队长会说的话。现在是什么时辰?”

“刚过子正一刻。”

“离天亮还远。”掌门沉思著,“希望一路平安。”说完拍拍他肩膀,力道沉稳,“你也平安。”

“掌门鸿福庇佑,定然平安。”钱通回答。

会有风吗?他想,望著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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