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勇士!”达珂道,“现在把旗帜交给我!”她从勒夫手中接过旗帜,哈哈大笑,“他们以为追赶的是神子,结果遇到的是死神!”

杨衍抬起头,眼前一片模糊,周围人影变得稀薄,附近有著一团团光晕。天黑了,火把早已亮起,他来到勒夫面前,勒夫满脸鲜血上有著两道泪水冲刷的明显痕跡。

“怎么哭了?”杨衍伸手搭在勒夫肩膀上。

“我目睹了两次神跡,死而无憾……”

“还没结束。”杨衍说道,“派人通知景风,让他聚集部队,还要想办法停止跟阿突列的战斗。”

“神子不回高台?”

“我要作战。”

达珂让手下牵来两匹马,翻身上马,高声大喊:“神子现世!阿突列为神子而战!”杨衍翻身上了另一匹马,高喊:“达珂,为我掌旗!”达珂细瘦而结实的手臂將旗帜高高举起。

“战士们,为我举火!”杨衍眼前模糊一片,他需要光,他在追寻光,“我要在明亮处斩杀敌人,我要让他们看清神子如何赐予他们天罚!”

“举火!”达珂下令,“靠近神子!”

火光纷纷亮起,向著杨衍靠近,亮如白昼。“杀!”杨衍猛喝一声,冲向西面,马蹄声与脚步声杂沓,跟在他身后的是阿突列战士。

高台上燃起火光,以便下面的人能看清旗號,收到消息的李景风举起了旗帜,命令圣卫队停止进攻,向高台靠拢。阿突列战士收到传令,开始向西面前进,混乱的战局渐渐平息,虽然花了点时间,但两边队伍逐渐分开,除了零星的战斗,大部分廝杀都已停止。

杨衍带著阿突列战士向西挺进,迎向敌人。一开始人数不多,只有百来人,但已足够,因为他们不用追赶敌人。

神子的旗帜是敌人的目標,也將敌人带入坟场。

敌人从前方涌来,无所谓,只要有火,就算身处黑夜也无所谓。

他有火,火就在他体內,在他心中,焚尽世间一切的火。

我是神子!

“杀!”杨衍砍倒两名战士。

我要焚尽世间罪业!

杨衍左掌连拍,打中三名战士,他们全都蜷缩在地,打滚哀嚎。没人理会这些人,因为不用多久,他们就会受不了痛苦而自尽。

他们必须为冒犯神子而付出代价!

赶来的阿突列战士越来越多,两百人、三百人,纷纷投入战场。神子与达珂的旗帜一同前进,这足以让刺客恐惧,奈布巴都与阿突列竟然联手,而恐怖的达珂还站在偽神子身边为他掌旗。

敌人迅速溃散,士气崩溃得比疲倦的阿突列战士还快。隨著赶来的阿突列战士越来越多,己方的优势逐渐扩大。

“没有信仰的人!”达珂大笑。她不打算放走敌人,仍在呼喊著战士们上前屠杀。

一道人影扑向杨衍,长枪来得好快,是个高手,杨衍挥刀格下。来人身材雄壮,绑著条粗大的灰白辫子,细眉大眼,穿的是大队长的衣服。

“偽神子!”那人怒喝。

他的长枪刁钻灵活,同时力道雄浑,一连十余枪不要命地进攻,几乎刺中杨衍肩膀,就像要跟杨衍拼命一般。

那就来啊!

迎面刺来一枪,杨衍不闪不避,挥刀砍出,他打架的方式向来很简单,就是挥刀。

刀光落下,对手钢枪弯折,脱手飞出,虎口满是鲜血。没有多与此人纠缠,杨衍一脚踢中对方小腹,隨即一拳打上。“擒下!”他喝道,“我要活口!”

李景风站在高台上,看见两面主旗势如破竹,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但他知道这场战爭已然胜利了。

他举起旗帜,號令部队集合。

许久过后,高塔前亮起火光,部队在高台周围聚集,没人鬆懈,仍然持续戒备著。队伍中无数火把亮起,把街道照得亮如白昼,地上尸体交叠,多到阻塞道路,负伤战士被留置在外围,哀嚎声隱隱传来。

杨衍嗅著浓重的血腥味,听著哀嚎声,马蹄跨过尸体。达珂跟在他身后,阿突列的队伍不知疲倦一般,士气昂扬地跟在达珂身后。

对奈布巴都而言,这是一场胜仗,对阿突列而言,这同样是一场胜仗。

景风兄弟人呢?杨衍环顾四周,没看到李景风,心下担忧,从马上翻身而下。葛因大队长上前迎接。连番大战,死去的大队长高达十七名,他是少数仅存的大队长中资歷最老的一个。

“神子……”

他只说了两个字,杨衍没有理会他,从旁人手上夺过火把,纵身跃起,只一个起落便跃上高台。

李景风靠在高台上,双眼紧闭,脸色苍白,杨衍大惊失色,颤著手探他鼻息,幸好尚有气在。

“景风兄弟!”杨衍低呼一声,没有回应。这是第几次了,他是第几次为自己犯险?杨衍打横抱起李景风,自高台上跃下。

这场胜利不是他一个人的,至少该有景风兄弟的功劳。

双足稳稳落地,杨衍將李景风放下,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右手拔出野火。“我们贏了!”他举起野火,没有多余废话,“这是奈布巴都与阿突列巴都的胜利!”

“是父神赐予我们的胜利!”

欢呼声此起彼落,眾人高举长枪弯刀,將头盔拋上天空,大声呼喊著。

“记住他!我身边的人,李景风侍卫长!”杨衍喊道,“他是父神赐予我的护卫,为我们带来这场胜利!”

“李景风!”“李景风!”战士们大声呼喊。

葛因大队长再次上前,弯腰行礼:“神子,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史尔森主祭呢?”

“很遗憾,史尔森主祭被偽军杀害,我们从俘虏中打听到这消息,他的尸体还在部落外。”

杨衍心下难过,史尔森是个很好的领军,没想到自己才刚与他互相信任,他便身亡了。

“造饭,让战士们休息。这里多的是房屋,明日不点卯,午后点名。让阿突列人回自己营地,让达珂明天再来见我。”杨衍说道,“囚禁好俘虏,別让他们逃走,尤其是那个大队长。”

“我无法命令达珂。”葛因说道,“只有您能命令她。”

“达珂!”杨衍看向达珂。达珂恭敬地上前,瞥了一眼靠在杨衍身上的李景风。

“这跳蚤是萨神赐给您的护卫?”达珂冷哼一声,“萨神应该会挑更好的战士,例如我。”

“你是我的刀,他是我的手足。”杨衍道,“不要侮辱他,也不许比较!”

“神子有什么吩咐?”达珂的语气依旧强硬,但难得地能听出疲倦感。

“回你的营帐好好休息,明天午后来见我。”

“我还带著您赐给我的战衣。”达珂恭敬道,“明天我会穿著它来见您。”

阿突列的队伍逐渐散去,杨衍问葛因:“勒夫呢?”

“勒夫在养伤。”葛因话音一顿,“他伤得很重,並不乐观。”

“现在我將队伍交给你。”杨衍说道。

“是。”

杨衍收起野火,將李景风抱回祭司小屋,亲自为他上药,又派人送朱门殤的金创药给勒夫,直到替李景风盖上棉被,才趴在床边沉沉睡去。

直睡到第二天快中午,杨衍才起身。

奈布的战士们在街道上搬运尸体。这场大战双方总共投入了將近四万人马,死去的可能超过三成,受伤残废的更不用说,这是很高的战损比。他们从昨晚就开始清运尸体,直到现在还没清理完毕。

葛因走了上来,恭敬道:“阿突列巴都派了使者来。”

“使者?”杨衍不解。

“蜜儿执政官。”

“让她来大厅见我。”

杨衍回到大厅,达珂这疯婆子不会又想刁难什么吧?

一名有著古铜色漂亮皮肤的姑娘走入大厅,杨衍早就听说达珂的执政官是名美貌的姑娘,没想到竟也將她带来了战场。

蜜儿左手抚心,单膝下跪:“阿突列巴都首席执政官蜜儿参见神子,愿萨神与神子赐我以寧静。”

“你有什么不寧静的?”杨衍问,“达珂为什么派你来见我,她自己不会来吗?”

“她需要养伤,神子。”蜜儿说道,“萨司严格遵循腾格斯的教诲,每逢战爭,总是率先杀敌。这场大战已让她受了三次重伤,虽然她在战场上永远精神,但萨神垂见,那是因为她將责任扛在肩上不敢放下,所以强撑著,回到营帐后,那些伤势都在侵蚀她。”

杨衍亲眼看著达珂受了多重的伤,也知道她战斗后有多疲累,但达珂坚持到了回营,硬汉这词用在达珂身上都嫌软弱。

“她回营之后就昏倒了。”蜜儿说道,“我希望神子能赐给她养伤的时间。”

“她醒了吗?”

“还没有,但她醒来后一定会来謁见神子。神子,她需要休养,她伤得很重,大夫说她有严重的內伤,胸口还被划了一道又深又长的口子,只差一点肠子就要流出来了,即便如此,她依然为神子杀敌。”

“这是你心不静的原因?”杨衍皱起眉头,忽然明白这名执政官担心的是自己对达珂报復,她口口声声都在暗示达珂是遵循教义,为父神而战。

“你跟达珂说,叫她不许来见我,这是命令。”杨衍沉声道,“我知道达珂所做的一切都是在父神引导下对我的考验,同时也是父神让我见识她的英勇。”他昨晚確实气得想杀了达珂,但他明白如果不让阿突列倒戈,就算杀了达珂,双方的损失也只会更惨重,甚至招来惨败。

而现在,自己需要达珂。

“我会去你们的营寨探视她。老实跟你说吧,我这里已经没有粮食了,你们可以送粮食来吗?”杨衍在安抚蜜儿,告诉她自己不会报復。

“当然,这是阿突列的责任。”蜜儿虽竭力掩饰,杨衍仍是看出了她脸上的喜色。

“蜜儿执政官既然来了,就请坐吧。”杨衍指了指旁边的座位,“父神赐予我智慧,让我能分辨仇敌与朋友,我们必须清楚谁是敌人。”他招手示意门口侍卫,“將俘虏带上来,那名大队长。”

不一会,葛因走了上来,恭敬行礼后,上前低声道:“昨晚还抓到另一名大队长,是波瑞克,我认得他,是驻守奈布巴都的圣山卫队成员。”

“圣山卫队?”杨衍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一名被绑成粽子的大汉被押送到面前。“偽神子!”大汉破口大骂。

“我是神子。”杨衍昂起头,“你们是奉谁的命令来攻击我的?”

“古尔萨司的命令,他说你是偽神子!”

“我不喜欢谎话。”阿突列的首席执政官在旁看著,杨衍要树立自己的威信,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大汉身前,“你叫什么名字?”

大汉哼了一声,並不回话,杨衍將手放在大汉肩膀上,將一丝內力送了过去。“呃……”大汉咬著牙,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不愧是大队长,內力深厚,还能抵御誓火神卷。

“回话!”

“我们已经夺下了奈布巴都!”大汉耐不住火焚之苦,高声大叫,“古尔萨司死了,你心爱的妖妇跟她的家人也死了!都死了!我们已经夺下祭司院,要討伐偽神子!”

“什么?!”杨衍大惊失色。

“小心他咬舌自尽!”蜜儿大喊。

就在杨衍晃神瞬间,大汉已经咬断了舌头,一口鲜血喷出。他甩开杨衍手掌,弯腰猛地向下一撞,砰然一声,脑浆混著鲜血飞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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