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ml version="1.0" encoding="utf-8" standalone="no"?><!doctype html public "-//w3c//dtd xhtml 1.1//en"" xmlns=" id="heading_id_2">第25章 如火如荼</h3>
整个祭司院鸦雀无声,只是看著波图倒下。
“你怎么管你的手下?”塔克疯了似的揪住汪其乐领口,高乐奇奔向波图身边,高声大喊,“御医!”
没有一名御医留在祭司院,鲁温主祭略识医术,他立刻蹲下身子,想做些什么,但最后仍是什么都没做,波图睁著眼,嘴唇微微颤抖,而后安详的闭上眼睛。
“快救治他!不要放弃!”高乐奇喊道。
“萨司已经……”高乐奇不等鲁温把话说完,一拳打倒鲁温,趴下身子用尽所有力气摁在波图伤口上,早已放下兵器的卫祭军眼睁睁看著这一切,骚动正在酝酿。
不要死,波图!无论是政治上的原因,或者现在的处境,甚或者更多的情感,他一直都尊敬、喜欢这位大祭,这世上好人已经够少了,高乐奇感觉胃里在翻搅,手上的血液渐渐冰冷,他知道徒劳无功,但现在绝对不能停下,在他想清楚之前,高乐奇没有感觉到血液冒出的温热,只有跟他的心一样渐渐冷去的体温。
他听到行凶的流民被押到队伍前排,“他欺骗我们!”凶手大声呼喊,“我要为我们的同伴报仇!”
凶手,现在要立刻制裁凶手。
即便是塔克也知道现在的危急,他指挥护卫:“立刻把他的头砍下来!”
麦尔的弯刀立刻挥下,汪其乐抓住麦尔的手腕,怒道:“你想干嘛,他是流民!”
“我管他是什么民!”塔克高声怒喝,“你知道他干了什么!”
“流民只能由我处置。”
“杀了他!”高乐奇回头怒吼,他从未如此失態,“现在。”他继续压著波图的胸口,假装还能救回波图,他喊道:“快来人,波图主祭受了重伤,他还有气息。”
然而没有等汪其乐动手,跟在波图身后那群目瞪口呆的祭司们已经有人悲声大喊:“他们杀了波图萨司!”
一名小祭冲了上来,推倒高乐奇,用几乎是大哭的声音大喊:“不要再装模作样,你们杀了波图萨司!”
砰的一声,还未被完全控制住的卫祭军有人打倒身边正在发愣的王宫卫队,夺下武器。
“不要动手!”塔克大喊。
这绝对是最糟糕的指令,王宫卫队听到塔克的吩咐都是一愣,就在此时,卫祭军开始还击,惨叫声从两三声到此起彼落。王宫卫队与流民此时都还算不上控制住祭司院,至少有一半的卫祭军还没缴械,有投降的卫祭军趁著塔克命令不清的时候立刻夺回兵器,开始反击,其他卫祭军见状也跟著反击,接连倒下七八名王宫卫队,而且状况正在蔓延。
“杀掉反抗的卫祭军。”高乐奇立刻纠正塔克的指令,“卫祭军,放下武器,趴倒在地,不要伤害趴在地上的卫祭军。”
来不及了,杂乱的声音从四周纷扰而来,卫祭军反抗了,廝杀声重新升起,鲁温主祭从地上爬起,一掌拍向高乐奇,高乐奇急忙后退,他身边的王宫卫队立刻上前保护执政官。
“你杀害了引领牧羊人的使者。”鲁温大喊,“你比你的祖先鱼將军斯罗更可耻。”
“后世会唾骂你,说你是弒圣者,你杀害了圣使!弒圣者高乐奇。”鲁温冲向高乐奇,“为波图萨司偿命!”鲁温身为主祭,武功自是不弱,他双掌打倒两名王宫卫队,冲向高乐奇。
场面在失控,越来越失控,祭司们开始动手,他们没有兵器,一股脑地扑向高乐奇,足足有上百人,用拳掌腿跟肉身淹没挡在高乐奇面前的二十余名王宫卫队,高乐奇靠得太近,面对围攻而来的祭司们只能转身逃跑,而且马上就要被追上。
“放箭!快放箭!”塔克见到高乐奇被攻击,顾不上更多,焦急大喊,“保护执政官!”
数十支利箭穿透鲁温主祭的胸口,他是第一个倒下的祭司,他身后的大祭与小祭有十数人中箭倒下,但这没有阻止祭司们的脚步。
“卫祭军!杀掉叛逆!”不知道是谁下的令,或许这连命令都算不上,是祭司们的呼喊,如果留在这里的人不全是相信波图的人,那或许会有人为了大局出声制止,局面不会这么糟糕,但这里的祭司们都是愿意追隨波图的人,他们决定留在祭司院的那一刻就已將生死置之度外。弓箭犹如下雨一般,將衝来的祭司们射倒在地,犹如一只只刺蝟般身上插满了箭,但后续的祭司仍像圣徒塔里希一般虽死无悔。
“为波图萨司报仇!”祭司们奋不顾身冲向塔克跟高乐奇,汪其乐当然不能让塔克跟高乐奇受伤,流民的国度需要亚里恩宫,否则杀光祭司也毫无用处。他与麦尔同时抢上,麦尔將高乐奇拉回,汪其乐斩马刀左右两扫,將首当其衝的两名大祭斩倒在地,但剩下的祭司们仍冲向前来,麦尔將高乐奇护在身后,弯刀在手戒备,汪其乐双手握住斩马刀,左劈右砍,斩杀了几名祭司,隨即纵身后退,他身后的流民跟王宫卫队立刻一拥而上保护塔克与高乐奇,同时挥刀砍向祭司们,周围平息的杀声震天响起,卫队与流民用长枪戳向奔来的祭司,用长刀砍断他们手脚。
高乐奇说不出不要伤害他们这句话,这群愤怒的祭司不会手下留情,军令不能再混乱了,他只能大喊:“不要反抗,趴下,我们不伤害趴下的人。”
没办法平息,对祭司们的屠杀非常快速,就在这眨眼间又死了十余名祭司,混乱收止不住,战火重新燃起,到处都在战斗。
“汪其乐!你跟麦尔去抓娜蒂亚,就在那座高塔。”高乐奇指著萨尔塔大喊,“小心狄昂!一定要抓著娜蒂亚!这次不要再搞砸了!千万不要让她死。”
“杀光所有反抗的人。”汪其乐与麦尔带著一支队伍冲向萨尔塔。
“塔克!看好凶手,不要杀他,千万不要让他自杀!”高乐奇继续指挥,不要把局面弄得更糟糕了,能挽救一点就挽救一点,刚才杀掉凶手还有可能平息眾怒,但眾怒已经引燃,杀他就会像是灭口,战场、权斗就是这样,刚刚要杀的人,现在反而是要保护的人。
“高乐奇……”塔克颤著声音指向前方,高乐奇回头。
那百余名祭司几乎死尽,还活著的几乎都倒在地上呻吟,仅仅只有十余名武功太差的小祭跪倒在波图尸体前,虔诚地为波图祝祷。
这是对祭司院的血腥屠杀,这群留在祭司院,將近百名包含萨司、主祭、大祭、小祭的祭司们都死在这场战乱。
好不容易才说服那些不安的主祭们支持自己,相信自己是为了维持萨司推举的公正,为了保护祭司院才会包围祭司院。
但要怎么解释自己杀了这么多祭司,对,他能解释,所有事情都能解释,但是有多少人相信?主祭们一旦不相信亚里恩宫,那亚里恩宫跟祭司院的对立会尖锐且无可化消,自己推举新任萨司,操控祭司院的计划不但困难重重,更可能付诸一炬。
搞什么鬼,高乐奇几乎要疯了,“弒圣者”这个称號太简单了,这满地的祭司尸体,大概是从“鲜血辩论”之后死最多的祭司了,“屠圣者”这个称號更適合自己。现在只能希望刺杀杨衍的计划成功,如果杨衍回来……虽然不太可能,但假如杨衍真的逃过一劫……
“啊!”高乐奇大声咆哮,奔到行凶的流民面前,他早被死死摁住,可以的话,高乐奇立刻就想將他碎尸万段,但现在不行,高乐奇一连两拳,將那人打昏过去。用力之重,拳头都磨出血来,塔克也不曾见他如此失態,问道,“高乐奇,你还好吗?”
“我很糟糕。”他害怕抬起头,但还是得抬头,王宫卫队与流民占据上风,但波图的死带起卫祭军的士气,他们顽强地抵抗,到处都是尸体,血腥味浓得让他作呕。
塔克的手落在他肩上用力捏了捏。
“你休息会,我去招降卫祭军。”塔克苍白的脸色表露了他对失控场面的担忧,“继续打下去只是增加伤亡。”
萨尔塔,高乐奇仰起头看向高处的塔尖,一定要抓到娜蒂亚,如果再失去娜蒂亚,就只能希望杨衍不要回来。
※
麦尔带著汪其乐赶来时,已有三支小队六十余人在通往萨尔塔的楼梯口与两名神子卫队率领的一支小队交战,楼梯狭窄,两人便侷促,只能一前一后一上一下交战,神子卫队地势上略占优,双方正僵持著。
麦尔接过一张弓,射中其中一名卫祭军,尸体从楼梯上滚下,撞倒两名王宫卫队。
“我去解决他们。”汪其乐正要上前,麦尔挥手阻止,“狄昂在上面,你看到他奔向萨尔塔了。”
汪其乐哼了一声,“我不怕他。”
“怕不怕你都打不贏他。”麦尔道,“让士兵先上去,他们抵挡不了多久。先引狄昂出现。”他再次拉弓射中另一名卫祭军,那人负隅顽抗,但被王宫卫队像屠夫招待砧板似的剁成几块。不久后,沃斯小队长用长枪刺中一名神子亲卫,他们正缓慢地向上推进。
“不要抵抗,我们不会伤害娜蒂亚小姐。”麦尔高声喊道,“请护送娜蒂亚小姐下来。”
“让开!”瓦里昂大队长抢上前,连环两刀,砍中疲累的神子亲卫,將他们逼上楼。麦尔与汪其乐立刻跟上,在牺牲十余名王宫卫队后,终於將两名神子亲卫与他们的手下杀掉,瓦里昂派人沿著二楼廊道往前搜索每个房间,自己则带队衝到三楼。
“麦尔!”三楼廊道上,他听见熟悉的声音,蒙杜克与巴尔德提著刀领著六七名卫祭军守住廊道。
“蒙杜克,让你女儿投降。”麦尔说道,“我会保证她的安全。”
“我从窗台看见波图萨司死了。”蒙杜克说道。
“那是意外。”
“如果是你女儿,你不会让她有任何遇到意外的机会。”
“干嘛跟他囉嗦?”汪其乐皱眉道:“不用理会他们。”
“你去抓人。”麦尔说道,“这里交给我。”
汪其乐领著队伍逕自上了四楼。
“放下武器。”麦尔说道,“你知道你不是我对手。”
“我得保护我女儿。”蒙杜克笑了笑,“巴尔德也要保护他姐姐。”
麦尔拔出弯刀,“抱歉。”
“不用说对不起。”语音方落,蒙杜克与巴尔德同时挥刀砍向麦尔。
瓦里昂的队伍已经杀到顶楼,两名神子侍卫战死在二楼,两名战死在四楼,廊道上守著仅剩二十余人,领头的人是厄斯金,这可能是仅存的神子侍卫,其余负责领军的神子侍卫都战死在祭司院。他接连杀了四五名王宫卫队,瓦里昂率队上前交战,没多久,仅剩的卫祭军已经死尽,只剩下厄斯金一人守在房间门口,作为曾经的大队长,又被古尔萨司命为神子卫队队长,武功自不待言,他的弯刀变化不定,不仅快,走势诡异异常,不一会,瓦里昂肩膀上中了一刀,退开几步,连忙呼喝手上前。
汪其乐深觉古怪,都已抵达顶楼,怎么到现在还没见到自己全神戒备的狄昂?当下喝道:“让开!”斩马刀劈向厄斯金,这刀霸道无比,厄斯金不能硬接,扭身避开,刀刃砍中窗台石块,砰的一声大响,碎石纷飞,石块被斩的碎裂崩塌,余劲犹然不止,石窗裂开一尺有余。
厄斯金早知道汪其乐武功高强,甚至能与狄昂过招,避开这刀后不与硬碰,绕向右侧,弯刀劈向汪其乐腰间,汪其乐向侧边跳开,斩马刀横扫而出,犹如雷霆电劈,厄斯金再次矮身避开,汪其乐接著连劈七八刀,斩马刀及长,刀势霸道,厄斯金不能近身,只得不断闪避,汪其乐覷著破绽,向前一跨,左膝顶起,厄斯金闪躲不及,举臂硬挡,被汪其乐连臂撞进小腹,臂骨断折,汪其乐隨即埋身入里,左肘撞出,又是喀拉几声,撞断厄斯金四根肋骨,厄斯金身子弹飞而起,撞上墙壁,软软倒下。
“快去找人!”
瓦里昂將门一一推开,不见人影,只有一名中年妇女坐在床沿,双手交握不住祷告。
汪其乐的猜想没错,娜蒂亚逃走了!
“娜蒂亚去了哪里?”高乐奇厉声质问,中年妇女充耳不闻,仍在祈祷。
“不要为难她,她只是个普通妇女。”麦尔的声音传来,汪其乐回头望去,麦尔弯刀上沾著血,“娜蒂亚逃走了,必须儘快跟高乐奇说这件事,我们要立刻去抓人。”
听见麦尔的声音,中年妇女抬起头来望向他。
“我很抱歉,夫人。”麦尔像是预料她要问的问题,“但至少您是安全的。”
※
“我爹跟巴尔德呢?”穿过密道后,娜蒂亚质问。
“他们不会跟来。”离开萨尔塔时,明不详预先拿了一顶杨衍戴过的冪篱,递给狄昂,“你脸上的伤太骇人,得等到安全的地方才能处理,先遮掩著。”
“你说什么?”娜蒂亚怒目圆睁,“他们不是隨后就跟上?”
“我们要拖住亚里恩宫的时间,如果狄昂跟你家人都不在,他们会立刻起疑。”明不详道,“尤其你说过麦尔是个老练的人,连景风也提过这个人,他非常机警。”
“你会害死他们。”娜蒂亚暴怒,“塔克他们不会想杀我。”她转身就要奔回密道,被狄昂的大手拦下。
“让开。”
“你现在回去也没办法救出你爹娘。”明不详摇头,“唯一的好处就是你所说的,塔克会保证你的安全,你不用逃命,如果蒙杜克他们还活著,你能保住他们。”
“但你会成为塔克要胁神子的筹码。”
娜蒂亚咬著嘴唇,心口上像是有根针戳著,怎么做都很困难。
“相反的,逃走很危险,而且想逃走必须冒险,这可能会让你陷入险境。”
祭司院失守前,狄昂就已经赶回萨尔塔保护娜蒂亚,“不要成为神子的拖累!”蒙杜克劝道,“你被塔克抓住,神子回来会有顾忌。”在父母苦劝下,娜蒂亚终於决定逃走,但他不知道明不详是什么时候劝说蒙杜克他们留下,是自己专注观察战局的时候,还是更早之前?她在狄昂跟明不详掩护下逃到密道,蒙杜克敷衍著自己会隨后跟上,现在她失去爹娘跟弟弟的消息。
该死的塔克,他为什么不能当个安分的亚里恩!“你到底要我干嘛?”娜蒂亚怒道,“一下子要我逃走,现在又说逃走很危险。”
“你一直都知道,如果要保住性命,无论对孟德或者对亚里恩宫,投降都是最安全的,但你不愿意让自己成为威胁神子的手段,那其次就是逃亡,这你也不愿意。”明不详回答,“你坚守到祭司院失守,到最后都在想尽办法保住神子的优势,避免亚里恩宫或者孟德占到便宜,不到最后不放弃。”
“现在已经失去祭司院,剩下你了。”明不详道,“逃走很危险,唯一的好处就是亚里恩宫没办法拿你做人质胁迫神子。”
那个倒拉稀,娜蒂亚咬牙切齿,她觉得自己已经做得够好了,在没有权力的情况下坚持到现在,没有人能比她更好,如果倒拉稀还要指责她,那他就是个混蛋,用不著为了个混蛋再冒险。
“我们要怎么逃?”娜蒂亚问,“你有什么想法?”
“先离开这里。”明不详道,“我们离开祭司院时有人看到我们,他们很可能会发现密道。”
“去哪里?”
明不详没有回答,他大方的打开小院大门,毫无顾忌地走出祭司小院,娜蒂亚跟在他身后,狄昂则跟在娜蒂亚身后。
街道上几乎没有人,屋檐上站著零零落落几人,有好奇的百姓爬上高处想要观看祭司院的战局,而王宫卫队距离他们身后只有两百余丈。
几乎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他们来到孟德的住所外,明不详一个纵跃,轻鬆便翻过这堵一丈多高的围墙。
孟德的住所?怎么会来这?娜蒂亚翻不过这座高墙,忽地肩膀一紧,狄昂將她提起越过围墙。
孟德的住所贴满封条,没有留守的人,原本把守在这的卫祭军早就被召回祭司院,孟德的亲人也下狱,现在正跟孔萧当狱友。
“我们不是要逃出去?”娜蒂亚问道,“为什么来这里?”
“高乐奇是个很聪明的人。”明不详道,“我们之前派出去求援的探子都没有回来,他们应该在巴都的出口处安排埋伏,我们这时候出去很容易被发现。我们甚至连马都没有,很快就会被抓著。”他一边回答,一边走入孟德的房间,娜蒂亚跟在他身后,站在孟德房间门口,看著他撕下一片床单。
“这里很安全,他们完全没有来这里搜索的理由,就算真的来了,这庄园够大,我们能找地方躲藏。”
“我们要一直躲在这吗?”
“等能逃走的机会。”明不详来到狄昂面前,“你先坐下休息,我看看你的伤口。”
狄昂取下冪离,他的半片耳朵被割下,摇摇晃晃,让人有忍不住想要把他撕下来的衝动。
明不详取出他那把古怪的匕首,將半截要掉不要的耳朵割下,从怀中取出针线与金创药,为狄昂缝合伤口,再金创药倒在狄昂的耳朵上,用床单裹住伤口,还打了个整齐稳固的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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