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ml version="1.0" encoding="utf-8" standalone="no"?><!doctype html public "-//w3c//dtd xhtml 1.1//en"" xmlns=" id="heading_id_2">第30章 无风起浪(上)</h3>
奈布巴都的部队与阿突列的部队一同进入奈布巴都,此时此刻,整个祭司院都已在掌握中。
达珂坚决拖著伤体跟神子回来。杨衍先去看了李景风,他的刀伤好了许多,上次昏迷只是因为伤势未愈又接连苦战后的力竭。李景风要杨衍儘快接回石林山的流民妇孺,杨衍允诺,让他好好休息,之后才与达珂见面。
达珂的伤势远比李景风严重,內伤加上外伤,失血过多,但这女人强悍得不成样子,杨衍这时才发觉她身上被刺青掩盖的刀疤这么多。
“我带著您送给我的战衣,期待穿著它上战场。”达珂哈哈大笑,遗憾自己没能赶上对奈布巴都的反攻,杨衍只觉得幸运,不然他会很难算清有多少死伤。
与阿突列的战斗虽然贏了,但两大巴都死伤惨重,尤其阿突列,虽然死伤人数较少,但都是精锐战士,且人数本就不如奈布巴都多,杨衍担忧他们需要更多时间恢復,可达珂说阿突列每个男人都是战士,隨时能补上缺口。
蜜儿可没这么乐观,三成多的死亡率非常惊人,至少要花个几年才能恢復元气,这也是拜他们几乎不会溃逃的士气所致。
“即便如此,阿突列还是能打败任何敌人!”达珂仍是充满傲气。
敉平叛乱后便是重开赎罪之路。孟德跟二十几名主祭的人头被悬掛在巴都入口,每颗人头都用木桿竿吊起,五大巴都歷史上从未有过主祭的人头被悬掛的经歷,第一次破例就创下后人难以企及的纪录。一个月后,巴都所有动乱都被归咎於孟德,包括亚里恩宫也是受他矇骗而犯错。
杨衍派人告知塔克与高乐奇处置结果是终身软禁,塔克只有一个要求:“关上亚里恩宫大门前,我想去一个地方,我要见麦尔的妻子跟女儿。”
杨衍答应了。他从蒙杜克口中得知他们送给麦尔妻子很大一袋金幣,还有些留作纪念的物品。
汪其乐被关在牢房里,杨衍本想去见他,被娜蒂亚阻止,说他锐气还盛,现在去只会刺激他。流民被安置好了,杨衍下达了赦免令,要求五大巴都不得再围猎流民,这是个试探,五大巴都如果接受,就表示默认神子的地位,如果抗命,杨衍则会有很好的理由对反抗神子的巴都进兵。
各地主祭陆续回到巴都。一口气少了二十几名主祭,让自外回归的主祭们惶惶不安。不出意外,孔萧成为了新任萨司。他从来不是个好亲近或能贿赂的主祭,由他与主祭们展开一场为期一个多月的会议,一口气拔擢了二十几名大祭成为主祭。
至於瓦尔特巴都,察刺兀儿对神子的冒犯不能轻放。杨衍想出兵,但被孔萧与蜜儿劝阻。两大巴都损伤都不小,需要休养,尤其阿突列补给困难,杨衍又在青驼山烧掉大批粮草,不能急著用兵,但他的愤怒可没因此止歇,他去向古尔导师求教。
古尔导师的病情逐渐痊癒,经过两个多月的疗养,虽然左眼歪斜,肢体仍不灵便,讲话生硬,但他的智慧还在。每隔五天,杨衍都会亲自前往古尔的居所,告知古尔自己这几天做了什么事,聆听他的意见,接受他的教诲。
对於怎么处置瓦尔特巴都,古尔用很简单的方式给出回答:“寄一封信给努尔丁,派使者去瓦尔特,要察刺兀儿前来谢罪。”
杨衍听了明不详的解说才明白古尔导师的深意,当即向瓦尔特派出使者,要求察刺兀儿前来谢罪,並寄出一封谴责察刺兀儿的信给葛塔塔的萨司努尔丁,要求他声討瓦尔特巴都。
瓦尔特在五大巴都中最为弱小,冒险刺杀神子是企图让奈布巴都与阿突列同时被削弱,不可说不狠。素来唯唯诺诺的察刺兀儿毕竟是个萨司,绝不是个胸无城府的懦夫,奈布巴都的命令会让他进退两难。他来,奈布巴都就能兵不血刃地让瓦尔特臣服,他不来,內部必然动盪,瓦尔特无能抵御奈布巴都与阿突列联军,何况旁边还有个隨风倒的葛塔塔巴都。
或许有一种可能,葛塔塔会与瓦尔特结盟对抗奈布与阿突列,这是杨衍不想看到的结果,但也不可怕。他们还是有太多优势,而且神子的名声才刚確认,需要隨风吹往草原各处,因此杨衍反倒不急。
到了九月,李景风伤势痊癒。在蜜儿催促下,达珂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回阿突列,她对神子的狂热连娜蒂亚都为之皱眉。杨衍私下给了蜜儿命令,要阿突列对苏玛进行招降,同时开始討论圣山解禁的事。
“儘量不要动武。”杨衍道,“我们需要战士。”
“为什么这会是个密令?”蜜儿不解,“神子可以公开宣告。”
“不用问这么多,只要秘密地去办这件事就好。”
一统五大巴都的日子接近了,但还需要时间。九月底,杨衍下令开放各方祭司朝见神子。
接下来的几个月是奈布巴都最为热闹的一段时日。十月,在第一场暴风雪降临前,来自五大巴都的小祭、大祭乃至主祭纷纷来访,住满了巴都的客栈,朝圣的人潮再度挤满羊粪堆,停放一只骆驼需要的费用高达三百文。
杨衍在祭司院搭起高台,每日三次接见这群祭司。没有身份的差別,杨衍接受所有人的朝拜,为他们赐福,其后孔萧会邀请几位葛塔塔与瓦尔特的主祭在神思楼宴厅聚餐,没有过多的问询,只是简单聚餐。
餐桌之前被杨衍毁了,现在这张桌子杨衍依然熟悉,是从亚里恩宫搬来的。
十一月,明不详向杨衍告辞。
“奈布巴都安全了,暂时不需要我,我想四处走走。”明不详这样说,“我想多了解些五大巴都的风土人情。”
“为什么要在冬天离开?”杨衍讶异地问,“几时回来?”
“不知道。”明不详想了想,“也许来春。”
杨衍知他与李景风都居无定所四处漂泊,既然说会回来,没有不信之理,只道:“早些回来。”
入冬后的第一场暴雪后,杨衍目送著那袭白衣逐渐隱没在雪地中。他並不担心明不详,这位兄弟神通广大,关外这么遥远,他都能找到自己,他知道明不详会回来。
正如他知道——
“神子。”李景风站在门外,杨衍放下萨司手记,起身迎接。
“別在晚上看书,伤眼睛。”李景风在案桌前坐下,杨衍弯腰往火炉里塞了几块木头,用铁叉翻动火堆。炉火更旺了,整个房间都热了起来,杨衍起身来到柜子前,取出两个琉璃杯与一囊葡萄酒。
“事情很多,除了晚上,没时间看书。”
鲜红色的酒液倾倒在酒杯里。杨衍知道这位兄弟稳重,且很能体恤人,一开始不会追问自己,因为奈布巴都大乱方止,还有许多事要处理。他请李景风担任新建立的圣卫军总指挥,这是新的官衔,管理所有圣卫军。杨衍將流兵营与参与青驼山大战的卫祭军通通纳入圣卫军,重新编制军队也是旷时费日的工作,他知道这些李景风都看在眼里。
只听李景风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关內报仇?”
“你还比我急啊。”杨衍笑道。
“当然不是。”李景风举起酒杯,两人碰了杯,李景风接著道,“我知道你急於报仇,只是现在无暇分身,奈布巴都的人对你有恩,你不能撇下就走,而且是这么冒险的事,务必要作好准备,还需要周密的计划。”
景风兄弟没有丝毫怀疑,杨衍心想,一股愧疚油然而生。
“但我也想早点回关內。”李景风道,“我希望……你知道古尔萨司派了不少奸细入关。”
杨衍竖起耳朵:“怎么了?”
“你有办法联络到他们吗?”
“没有。”杨衍摇头,“英雄之路断绝后,两边难通讯息,我们也只能等消息。”
李景风道:“你想办法儘快將他们撤走吧。”
杨衍心下一跳,问道:“你说什么?”
“我到奈布巴都快一年了,好不容易才找著你。现在你已经练成誓火神卷,武功比我还厉害,又有很多护卫,明不详也不在,我放心多了。”
杨衍笑道:“瞧你说的,好像明兄弟在,你就不放心似的。”
李景风嘆了口气:“你总是信他多过信我。”
“哪有这回事。”杨衍笑道,“只是你对他有误会。明兄弟也帮过你不少忙,你忘记刺杀臭狼那次了?”
“我没忘。”李景风又想了想,接著道,“我寻思也该回关內跟三爷说清楚这些事了。现在你当上了神子,他一定很高兴,崆峒必然信不过你,但只要五大巴都有诚意,事情就有余地,我想了好久关內关外的事该怎么办。”
“你要回关內?”杨衍吃了一惊,觉得放下了胸口一块大石,几分不舍中又隱含几分不妥、几分难受。
李景风点头:“这几个月里,我都在想往后的事该怎么办,见你忙,一直没来跟你商议。我觉得……只要关外释出善意,时间长了必然能有所改变。我想了很久,神子带来的未必是征战,能让关內外和平共处,萨神的光一样可以传入关內。前朝时,萨教就在关內生根,如果不是萨尔哈金髮起战爭,或许今日也不会如此势同水火。”
杨衍將酒一饮而尽,温热的酒意从小腹中升起,心跳得很剧烈,不知道是因为酒,还是因为李景风。他问:“你有什么想法?”
“我想你现在还有很多事要忙,得巩固在巴都的地位,誓火神卷刚练成,还要学会治理。”李景风抓了抓脸颊,尷尬笑道,“我几个兄弟好友不是掌门就是神子,闹得我挺尷尬的。”
杨衍笑道:“你福气大,我沾光,要不怎么你一来,我就练成誓火神卷了?”
李景风为杨衍斟酒,接著道:“这些事我估计没个两三年办不好,然后你才能准备报仇,我寻思不如先回去跟三爷报个讯,让崆峒安心。两年后我回来,你、我带上狄昂跟几十个萨教高手从英雄之路回去,三爷在崑崙宫,我跟他说一声,他定会帮忙,定好计划,回关內杀严非锡跟臭狼。”
“然后呢?”杨衍问。
“我也有些想法。”李景风道,“我们要是顺利报仇,等你回到奈布巴都,可以先向崆峒表示没有侵犯之意,崆峒应该不会信,但只要持之以恆,会有机会打开三龙关,让关內关外和平共处。”
“这是你想的?”杨衍问道,“你不是希望我跟你回关內吗,怎么又让我回来了?”
“这本来是塔克的想法。”李景风道,“我想了很久,觉得你还是留在巴都当神子最好,有神子的號召力,才能让九大家跟关外和平共处。”
“塔克?”杨衍一愣,假作不知,“你什么时候跟他这么熟了?”
“我是他派来的。”李景风斟了一杯酒喝下,“这事我早就想告诉你……”他毫无隱瞒,將自己来到关外找杨衍的经歷与遇到汪其乐和塔克的事娓娓道来。
“所以你早就知道塔克跟汪其乐要对付我?”杨衍道,“但你没说。”
“我那时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只知道你报仇心切。”李景风低著头,面露愧色,“那天我们从密道回神思楼,你答应要跟我回关內后,我就想跟你说,只是后来发生的事太多,没法跟你说明白。”
他竟然惭愧了……
“你不知道这样做差点害死我吗?”杨衍怒意涌上。他感觉到了背叛,他被人欺压,被人瞧不起,被报復,但从没被人背叛过,彭家没有,娜蒂亚没有,塔克跟汪其乐早就跟他反目,並不算背叛,可他这么相信李景风,李景风却背叛了他。
然而他是因这个而愤怒吗?不,这怒意仿佛不是因为李景风骗了他。他生气,但不想对李景风咆哮。景风一直没变,他很清楚景风为什么隱瞒,也相信景风不会想害他,景风为了他屡次冒险,险些在青驼山战死,这些杨衍都很清楚,景风不要任何回报,他也给不了景风任何回报,权力名望財富,景风都不要。
“你不相信我?”杨衍问。
“我没想到会这样。”李景风道,“我直到今天才找到机会跟你说这些事。”
杨衍板起脸道:“罚你三杯。”
李景风讶异:“就这样?”
杨衍笑道:“你他娘的救了我几次,我能跟你算这帐?”
毫不犹豫地,李景风斟了三杯酒喝下,满脸通红。
那股怒气並不是针对景风,那是对谁?对自己?杨衍自问。
景风这么坦荡地认错,自己能坦荡荡地面对他?自己为什么不敢坦荡荡地对景风说,我要报仇,无论谁都不能阻挡我,我要杀尽九大家,奉父神之命,让光照进盲玀的世道?
自己很坦荡,报仇没错,景风也赞成,那为什么不敢说出口?该死的,我没错!我为什么不敢说?!
“塔克说过传教不一定要用血,衍那婆多就没这样做,流血只是其中一种办法……”
“我知道怎么回事。”杨衍笑著挥挥手,“你跟神子讲教义?”
李景风哈哈一笑:“神子说得是。我觉得无论花多少时间,如果有天关內外能和平相处,那就挺好的。”他顿了顿,接著道,“前朝时,关內外確实和平共处过,关內也有许多信奉萨教的人,既然过去能,那么以后也能。”
杨衍笑道:“那也不用急於一时,现在还下著大雪,你怎么回去?”
“我也没说马上就走。”李景风替杨衍斟酒,“等开春吧。”
“我跟娜蒂亚的喜酒你不喝了?”杨衍道,“我还有很多事要倚仗你,你知道我现在很需要信得过的帮手。”
李景风问道:“还有什么事?”
“我打算明年春天进攻瓦尔特巴都。”杨衍道,“派去瓦尔特的探子说他们巴都很不安定,人心惶惶,察刺兀儿已经三次用谋反的罪名杀掉合计七名主祭跟十五名大祭,葛塔塔现在反过来恐嚇瓦尔特,逼察刺来向我谢罪。”
“他们混乱了。”杨衍道,“我们可以很快击破他们,扶植一个新萨司,统一五大巴都的进程会更进一步。”
“非得打仗不可?”李景风问道。
“这么做不仅快,而且死伤最少。”杨衍道,“如果不能让察刺安定下来,我更没办法跟你一起回关內报仇了。神子不在,谁知道他会不会趁机闹事?景风,你想想,我回去报仇,快则几个月,慢则一年才能回来,奈布巴都的神子消失一年,这得是多大的事?如果……”
我在干什么,骗景风?杨衍在心里质问自己。
“如果再发生塔克造反这样的动乱,五大巴都不能一统,更不用说代表五大巴都跟九大家交好了,与其以后血战一场,还不如先发制人。你是圣卫军的领军,你会打仗。”
“我不是很懂兵法。”
“但你打过很多仗。”杨衍道,“我信不过別人,可现在要安置流民,我分不开身。如果你不答应,我只能请达珂来了。”
“別!”李景风连忙阻止,“阿突列会屠杀。”他犹豫片刻,点头,“好。”
杨衍大喜:“你也別急,哈克的老婆怀孕了,你不看看他的小孩,喝我跟娜蒂亚的喜酒?”
“嗯。”李景风点头,“我多留几个月。杨兄弟,我还有个要求,我想见塔克。”
“见他做什么?”杨衍皱眉。
“我欠他一个交代。”李景风道,“还要给汪其乐一个交代。”
“你只会被他们怨恨。”
“他们应该怨恨我。”李景风又喝了一杯酒,满脸羞愧。
杨衍学著他的样子喝了一杯。
崑崙九十三年二月,李景风率领由王宫卫队、阿突列骑兵与奴兵营组成的圣卫军合计一万两千人向瓦尔特进兵,势如破竹。三月,瓦尔特巴都內乱,部眾擒察刺兀儿祭司献降,李景风將人带回。四月初,察刺兀儿被梟首示眾,瓦尔特主祭伊蒙接任萨司,他是古尔萨司过去收买过的主祭。
四月,李景风率领圣卫军回到奈布巴都。
达珂对於自己没有参与这场圣战感到愤怒,让蜜儿写了十几封信向杨衍抱怨她的战衣太乾净。
衍那婆多祭上,杨衍在接见祭司时见著一名熟悉的老人。
“巫尔丁小祭!”杨衍欣喜大叫,“您怎么来了?”他一直记得这个刚到关外时杀羊款待他跟娜蒂亚的偏远部落小祭,“我有派人去接替您的职位。”
“我听说神子愿意接见所有祭司。”巫尔丁笑道,“我走了好久,去年冬天就抵达奈布巴都了,但排队排了很久,就住在离巴都五十里远的部落等消息。”
“怎么住那么远?”杨衍诧异。
巫尔丁笑道:“奈布巴都太贵,我住不起。”
“您应该说您认识我的。”杨衍道,“我要给您很多赏赐让您带回部落。接替您的祭司还行吗?”
“就像奈布巴都大部分小祭一样好。”巫尔丁说道,“他是高乐奇前执政官介绍来的。他挺不情愿,本来一直想回奈布巴都,不过现在不同了,至少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他会安分当个小祭。”
“我要送你们两百只羊。”杨衍笑道,“还有骆驼跟农具。我会处理负责接待的小祭。至於您,巫尔丁小祭,请留在奈布巴都接受我的招待,这是命令。”
杨衍隨后招来孔萧,果然查出安排接见的大祭跟小祭接受贿赂的事。
五月,李景风再次向杨衍提出要回关內,杨衍道:“哈克的孩子下个月就要出生了,至少看看吧。我跟娜蒂亚打算十月成亲,神子娶妻是大事,会很忙。”
“这事祭司院会办吧?”李景风疑惑,“我又没办过婚事。”
“我希望你能帮忙。”杨衍笑道,“不喝杯喜酒,我这辈子都会记恨你。”
“为什么不在衍那婆多祭时举行婚礼?孔萧萨司认为这样更合適。”
“我为什么要听他的?”杨衍不以为然,“我才是神子,喜欢什么时候成亲就什么时候成亲。”
杨衍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直留著李景风,是希望他回心转意吗?
六月,哈克生了个白净的儿子。他现在住在离瓷器街两条巷子的庄园里,有四名老佣人,都是流民。他高兴地请求神子为孩子赐名,杨衍认真翻找萨族语典,为孩子取名为史莫森,意指“风暴的儿子”。
崑崙九十三年七月,离开大半年的明不详回到奈布巴都,杨衍高兴至极,找来李景风一同为明不详接风,李景风虽不情愿,还是亲自下厨做了几道关內的佳肴与素菜。
杨衍问明不详:“怎么突然回来了?”
“我觉得差不多到时候了。”
“什么时候?”杨衍纳闷,隨即恍然,“你听说我要成亲的消息了?”
明不详没点头也没摇头,只答:“神子要在十月大婚的消息传遍了草原,我听说你要成亲,所以回来看看你。”说著看向李景风,“看来还是太早了。”
杨衍笑道:“就剩两个多月了。这事隆重,得缓办,说不定还会拖延。”
李景风见明不详瞧著自己,纳闷地问:“看我干嘛?”
“我以为你会回关內。”
李景风不满道:“我留在这碍著你了?”
明不详摇摇头,又將目光投向杨衍,杨衍心虚,连忙举杯:“这几个月你去了哪里,有什么有趣的事?”
“只是游歷而已。”明不详端起茶杯。
烛火通明,月色映窗影,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閒聊,直到戌时方才散伙。
“我以为你会跟景风说清楚。”李景风离开后,明不详留在神思楼跟杨衍继续说话。
“用不著说。”杨衍道,“等我跟娜蒂亚成亲,他就会回关內。”
“你打算让他回去?”明不详问。
杨衍转头问道:“明兄弟,你有没有办法让景风留下?”
明不详摇头:“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强留不得。”
杨衍停下脚步:“你也要走吗?”
“你现在很好,不需要我了,我还想多四处游歷。”明不详起身,“就算不在身边,我也会一直关心你跟景风。”
杨衍心中感动,起身握住明不详的手。
“还没跟你说恭喜。”明不详道,“这段时日我会留在奈布巴都。”
明不详回到奈布巴都的第三天,杨衍照例前往拜会古尔。经过大半年的休养,古尔导师的病情大致痊癒,虽然走动困难,说话迟缓,时常要沉思许久才能回话,但除此以外,生活倒是如常。御医说全仗古尔內力深厚才能恢復如此之好,当然了,也是多亏萨神保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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