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门也是青城的盟友,至少几个月前还是。”行舟子道,“衡山也是青城的盟友,李掌门也是一语不发。”

“別跟女人计较,尤其是忘恩负义的女人。每个男人都得被女人背叛个几次。”

“注意说话,魏公子。”行舟子皱起眉头,显然不喜欢这种风言风语。

“我的意思是,很多人都想撕破崑崙共议。”魏袭侯道,“我们都知道那一天会来,但什么时候,武当肯定不希望是明天,甚至不是这几年。”

行舟子冷笑:“等青城壮大了才合適吗?”

“掌门,並不是只有青城会壮大。”魏袭侯恭敬道,“这一仗下来青城也有不少耗损,大家都在消耗,唐门已经是仇敌,我们得找个真正的盟友,现在还有谁是好盟友?三分的丐帮?搞不清楚佛祖会保佑哪个和尚的少林?狡猾的华山?阴险的唐门?点苍跟丐帮同盟,武当也需要自己的盟友,您只要带头一呼,不费一兵一卒,几封信就是给青城的恩情。”

行舟子想了想,点头道:“我会发信给其他几家,请他们声討唐门,至於他们愿不愿意,那不是贫道所能左右。”

“是。”魏袭侯讶异如此顺利,虽然武当不会协助出兵平乱,但行舟子成为九大家中第一个支持青城的门派,这会有效果,说不定少林正俗两派都会跟著示诚,接著就看掌门怎么跟点苍崆峒谈条件,以盟主身份让他们出兵反击唐门。

自己总算为青城多建立一点功劳,这可不亚於战场上斩帅夺胜的功绩。

“我自己都没想到行舟掌门这么快答应。”回程上,魏袭侯对他的岳父说,“当初谢先跟大小姐费尽唇舌都没法说服他。”

“认清局势了。”俞继恩冷冷道,“他怎么著急都改变不了武当,只会越搞越糟,他脾气太硬,除了几个有良心的跟几名亲信,几乎没人帮他。他要懂得身段放软,或许还有点转机。”

这只花红鲤鱼到现在还是对自己没好脸色。

“倒是你要跟武当结盟,怎么没先知会我一声?”俞继恩不满道,“见个面就要我三万两,再不离开武当,家底都要被行舟子淘空了。”

“弥平了沈从赋的叛乱,还有一场好计较要跟唐门算算,掌门怕是无暇东顾。爹,加入青城的事,你得缓缓,孩儿倒是有个计较。”

“什么计较?”

“与其让行舟掌门淘空襄阳帮,爹不如趁现在先把襄阳帮的钱搬走,藉这船队把金银珠宝都运往通州。”

俞继恩冷笑道:“这倒好,我什么都没捞著,就先把钱財都送给青城?襄阳帮连船队带人,上百万两都送给青城,有这等好事?行舟留我就因为我身上还有钱,真没钱了,他还不端了我,自个收回襄阳帮?魏公子,你当我是鱼呢。”

“那不至於,襄阳帮是兵家重地,公子肯定会要。”魏袭侯想了想,道,“爹,我觉得这事能成。”

“什么事?”

“襄阳帮併入青城的事。”魏袭侯道,“行舟掌门以前对青城百般刁难,是猜测青城想染指襄阳帮,他不想割地,当然不会给青城好果子,只是武当疲软,又要靠襄阳帮赚钱,翻脸不得。现而今他鬆了口,我猜是有了新计较,要是牺牲一个襄阳帮能救回武当,他定然愿意。”

“现在襄阳帮占了武当一半税收。没襄阳帮出钱,他还改个屁革?”

“这要看怎么谈,如今襄阳帮硬要投靠青城,武当也奈何不得,与其送不如卖,对青城示好,多半有这个考虑。”

俞继恩想了想,觉得也有可能,不过这事现在说不准,且再看后事如何,於是转过话题,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带净莲回通州?”

“净莲在娘家有人照顾,也住得习惯,我想等孩子生下来再回去。”

“以后净莲回娘家,你不用跟来了。”俞继恩说道,“你好好跟净莲过日子,每年我会送笔钱给你,以后我就是你靠山。”他说完,又顿了一下,道,“承业也会照顾你这小舅子。”

这老狐狸不傻,他会想尽办法提防我,魏袭侯想著,听说岳父又向青城求亲,希望能为俞继业迎娶绿燕表妹,两派亲上加亲,彭天从现在已经是青城重將,肯定要照顾自己女婿,这是想用青城旁系来制衡自己,而且更亲的旁系。

魏袭侯倒也不是非要吃襄阳帮绝户,说到底自己毕竟是青城人,要做到哪个地步,还得看掌门怎么想,掌门性格敦厚,只要襄阳帮听话,帮主是姓魏还是姓俞他不介意。

不过绿燕表妹嫁过来也很好,谁说男人的战场一定在沙场上,男人的武器也不是只有刀枪剑戟。

回到襄阳帮,俞净莲挺著肚子就来迎接,这姑娘……有孕之后就胖得更快,魏袭侯时常想著,妻子会不会有一天如同岳母那样,得用轿子才能抬出门,他从没看过一个人像岳母那样能吃,净莲这段日子的食量,隱隱有乃母之风,这令他不由得忧心起来。

“我帮我们孩子买了新衣服。”魏袭侯取出早已准备好的礼物,几件余家传统大红绿锦鲤肚兜,还有几件为俞净莲准备,晾起来会像彩虹一样的锦袍,“天气冷了,你得多添衣服。”

“你就顾著帮我买衣服,我买给你的衣服都不穿。”俞净莲语气里有惊喜,有心疼,又有一点不满。

“我是青城弟子,也是守边大將,还是得穿得俐落些。”

“我让爹找人去打造一套软甲,你穿上也好看。”

魏袭侯不敢去想那甲衣的模样,估摸著是上阵可以引来弓箭那种。

魏袭侯还是坚决认为自己是最匹配俞净莲的人,这姑娘不会蠢到相信沈玉倾会爱她,但她也蠢到恰恰好相信自己爱他,自己当然会对她好,功名富贵地位全仰仗这岳家,她又不反对自己应酬,自己可以哄她一辈子,她到棺材上钉时都会觉得自己幸福,这不好吗?想个逾越的事,魏袭侯就不相信当年沈怀忧娶许姨婆是真的看上而不是拉拢三峡帮,小妹跟沈望之那种真心太贵,自己买不起,俞净莲也是一样,木簪子喷上金漆,只要不褪色,那就是金簪子。

几天后,陆续又收到消息,少林正俗之爭,似乎对正僧不利,几场交战,被少林大將朱宝器打得节节败退,嵩山进取冀地也遭遇抵抗,丐帮那边,三家谁也不动谁,倒像是休养生息起来,唯有彭家领地有些小骚乱,都被彭南二镇压,彭小丐的孙子还没找著前,估计还会寧静一段日子。

两天后,魏袭侯来到襄江巡视,虽然失去播州粮仓,但青城靠著襄阳帮水运之便,粮草军械並无匱乏,沈玉倾將魏袭侯留在襄阳帮,也不是真让他在这里享受新婚燕尔,而是要他就近督办相关事宜,他来到码头,船队长郑保前来迎接,郑保与青城关係好,被俞继恩重用,青城相关的船队都由他调度指挥。

“听说青城快打贏了。”郑保问道,“那个造反的抓著了吗?”

“还没听到消息,快也是一两个月。”魏袭侯摇摇头。

“得打这么久?”郑保讶异,“我听说剩下一座城了。”

“打城可不简单,人家据险固守,不好打。”

“我瞧大小姐打汉中就挺快的,那城能比汉中大?”

“那也不是,大小姐取汉中那是天时地利人和,还有对方中计出城野战……”魏袭侯觉得跟个船夫討论城战没什么意思,船战就是一翻两瞪眼,船沉人亡,顺流优势逆流劣势,凶险却也简单。他站在码头旁,见船只罗列,心想唐门策反四爷,又对九大家发信,是想孤立青城,而后缓图, 现在这谋画被自己破坏,唐门若再不退兵,侵犯边界的罪名就得落在它头上。

唐门非打不可,魏袭侯能理解唐门策反沈从赋的苦心,要是等青城把汉南跟襄阳弄到手,唐门除等死之外別无他路,但他也搞不太懂掌门想什么,到底是想当个盟主,还是个霸主?若说是当盟主,索要汉南跟襄阳帮太过份,若说是个霸主,手段又太温和,青城就该將华山逐出九大家,趁著少林疲弱,跟著崆峒铁剑银卫一起分食华山,把九大家变成八大家,那时襄阳帮改投更容易,唐门也只能等著慢慢消亡。

“怎么有这么多商船?”魏袭侯望见上流驶来了三十余艘大商船。一大半是襄阳帮自己的船只,夹著几艘华山商船。

“不知道咧。”郑保搔搔头,“这些船只有不少是送货到崆峒,现在崆峒跟华山分著一条河,可崆峒没船只,就跟帮主租借,帮主借了十二艘商船给崆峒,咱们现在也跟崆峒作生意。”

魏袭侯笑道:“铁剑银卫会开船吗?”

“咱们也得派人教,他们最近採买不少胶、漆、铁钉,朱爷还说要我们教他们造船。”

魏袭侯点点头,见船只逐渐靠近,引水人不住挥旗指挥,皱眉道:“他们现在挤成一团,是打算怎么进港?”

郑保也觉讶异,道:“我去看看。”

郑保来到码头边,问道:“怎么回事?”

引水人道: “他们不听指挥”

又见那领头那几艘船,船边站满船夫,早该看见旗號,只听岸边船夫高声大骂:“哪来的蠢鱼,抢什么先,一艘艘来。”又见船队著码头驶来,丝毫不见减速,回头喊道:“码头边的弟兄快让开。”

话声刚落,一支利箭从后穿过郑保胸口。

怎么回事?郑保转头望向船队,另一支利箭射中他小腹。

他抬头,看见箭雨落下。

魏袭侯也看见箭雨从船只上发出,这偷袭太突然,只一个眨眼,不,甚至不用眨眼,就见著码头上的船夫全部倒地。

商船撞上码头,船上弟子从船上跃下。

他们怎么敢?魏袭侯愣著,这么疲弱的华山,就这么视崑崙共议於无物?毫无由头地侵袭武当?

是,他们太疲弱,疲弱到必须在垂死奋力一击,才能找到生机,否则只能等著被瓜分。正如行舟子明知改革武当可能带来更糟糕的后果,但不改革终究是死。

崑崙共议最后的体面没了,行舟子希望给武当喘息的时间也没了,自己在床笫间的战爭也结束了。

那只好回到沙场上了,魏袭侯从马上取下长枪,无奈地仰天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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