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听完,缓缓点了点头,目光里带著讚许:“有道理。也只有在这个时间段,他才有机会换了身份。来到派出所上班后,又偶然遇见了怀德。怀德这张脸,他这辈子都忘不了。仇恨压抑了多年,终於在见到怀德的那一刻,被你从目光中发现了问题。”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慨,“要不是大虎,谁也不会想到,那个派出所的副所长,会是何小宝。这就是天意。”

李怀德坐在椅子上,脸色依然有些发白,但情绪已经比刚才稳定了一些。笑了一声:“嘿嘿,有大虎在我身边,真是我的幸运啊。身边居然藏了个死仇,我是一点也不知道。这要是没有大虎,我死了都不知道是谁干的。”他转头看著李大虎,目光里带著一种复杂的情感——有感激,有后怕,“到哪都是自己人贴心啊。”

李怀德的媳妇还是放心不下,又追问了一句:“大虎,老李现在到底有没有危险?那个人会不会突然动手?”

李大虎的表情严肃了起来,他看了李怀德一眼,然后说道:“我之所以著急给领导匯报,就是因为最近他有动作了。我怕他忍不住,贸然出手。最近我们发现,这个马天生总是在领导回家的那条路上转悠。开始以为只是巧合,但后来发现他不是偶尔路过,是刻意安排的。他值夜班的时候,总会找藉口在那条路上多待一会儿,像是在观察地形,寻找合適的地方。我担心他忍不住了,要对领导动手了。”

李怀德的媳妇倒吸了一口凉气,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王老的大儿子王明昌,已经在部里任职,阅歷丰富,此刻也开口了:“全家的血仇,他能忍到今天,也是不容易了。这种人,要么一辈子不动手,要么一动手就是雷霆一击。就像大虎说的,就怕他快要忍不住了。”他转头看向李怀德,“怀德,你回家的路线要变,不能走固定的路了。家里也要放枪,以防他狗急跳墙,直接突袭你家。”

李大虎接话道:“我已经带了枪。这几天我打算陪著领导上下班,贴身保护。另外,我还多带了两把手枪,给领导和婶子一人一把,放在家里防身。晚上无论谁敲门都不要开,特別是自称派出所的人。如果他真的狗急跳墙,有枪在手,至少能撑到援兵到来。”

王老沉吟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你们不就是在等外调的同志们回来吗?怕的就是这段时间怀德出事。”

他转头看向大儿子王明昌,“明昌,你明天就给所里下个任务,需要出差或驻点的任务,暂定半个月。外调的人什么时候回来,他的任务什么时候结束。不要告诉任何人对他的怀疑,就说是正常工作出差。”

王明昌思索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我们部里正好有个干部学习班,每个所都会选一个好苗子去参加学习。全程封闭式管理,时间一个月,地点在部里的那个培训基地。把他报上去,合情合理,不会引起任何怀疑。那个基地我熟悉,进去就是军事化管理,天天除了上课就是训练,与外界完全隔绝。就算他想对外联繫,也找不到任何机会。”

王老满意地点了点头:“那个地方我知道,是个好地方。等他从学习班出来的时候,这边的事情也差不多该清楚了。就这么办!”他端起酒杯,声音沉稳而有力,“今天这顿饭,吃得值。不仅给大虎接了风,还挖出了身边的一颗雷。来,大家举杯,为大虎干一杯!”

所有人同时举杯,十几只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李怀德端著酒杯,然后一仰头,把酒干了。他放下酒杯时,手指依然有些微微发抖。

他知道,自己这条命,今晚算是被李大虎从悬崖边上拉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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